走廊裡並不安靜,但比起包廂的鬼哭狼嚎,這條狹長的過道的聲音,彷彿被蒙在了被子裡,有些渾厚。
她走一步晃三晃,終於走到衛生間,在男衛生間和女衛生間之間猶豫了下。
她是打算忘記性別走進男衛生間的,陳既應該在裡邊。
她想把他堵在牆角,問他除了“戰友的女兒”這個身份,還有沒有其他稱呼留給她。
有沒有心動過。
有沒有一刻,她只是琮玉。
糟心的是,即便是喝了酒,她也無比清楚,如果只是琮玉,那她享受到的那些特權,根本就不會存在。
真可笑啊。
她還是走進了男衛生間,然後親眼看到了陳既把常蔓壓在牆角,吻了上去,就像之前她高燒吻他那樣。
琮玉捂住嘴,眼淚順著手指縫流滿手背,她沒那麼勇敢,可以看完,猛地轉過了身。
她站在衛生間門口,貼著牆面,慢慢坐下來,眼淚很快澆溼了衣裳,前襟一圈一圈都是苦水。
男衛生間裡的陳既直到琮玉離開,鬆開捂住常蔓嘴唇的手。
他吻的是自己手背。
常蔓心跳很快,也想沉溺於陳既片刻的溫柔,但這不是屬於她的,她知道,偷來的東西都是有時效的。她壓住劇烈的心動,當它不存在,佯裝從容地說:“如果是個普通女孩,也就放棄了,但她是琮玉。這女孩很較勁,也聰明,你騙不了她。”
“她在犯錯。”
常蔓理解不了:“她只是喜歡你。”
第53章
陳既也想當一個愚笨的人,但他不是。早到琮玉吻他以前,他就隱約知道她想要什麼了,那一截截反骨裡的心機,在他眼裡一覽無餘。
小女孩根本不懂怎麼掩飾自己,喜歡都藏在眼裡,看向他時,不免慾望太多。
他裝作不知道,想騙別人,也想騙自己。
因為那麼多需求,唯獨沒有愛情,既然註定辜負,那就早點來。他也不想她再因為他一個妥協就得意起來,總這樣給自己希望,日子越長,越難割捨。
他再回到包廂時,琮玉就站在話筒前,一夥人圍著她起鬨,讓她唱段沙家浜。
她聲音拔高:“別扯!戲腔的歌曲可不等於戲曲。”
二十四的男人喜歡她,可能是沒見到這麼有靈氣的女孩,望向她的眼神很不青白:“那你唱一個唄?”
“聽我唱要買票,白嫖不行。”
琮玉下巴要仰到天上去,看起來就好像一點都不難過。
陳既,一個男人而已,男人又不是稀罕玩意,這就有一堆現成的。他能在衛生間跟人親嘴,她也可以在包廂裡跟人親啊,反正也早沒初吻了,再親那不隨便來?
男人還望著她:“那你說嘛,一張票多少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