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學校教務處出來,琮玉看著結伴去教學樓的同齡人們,好像這才是一個十七歲女孩正常的人生。
她那種跑到高原作死的經歷好像只會出現在電視劇裡。
可是誰規定的正常?
她骨子裡還是不願妥協,還是認為自己正確,卻沒意識到,既然覺得自己是對的,為什麼還是要上學。
她坐在柯霄車裡,車前鏡照出柯霄的半張臉,精英身份一望而知。
大概因為,處於這個沒什麼事是百分之百能確定的社會里,讀書能讓自己脫離現狀是唯一能確定的事。
為自由劍走偏鋒,或許可以有另外精彩的人生,好像也確實有這樣的例子,但不會有人公佈,其實前邊有九十九個失敗例子。
對於一直運氣不怎麼好的琮玉來說,倖存者偏差這個觀點裡,她是未倖存者,西北的狂風飛雪和俊俏野性的男人確實很吸引人,但就像喝一杯酒,酒醒之後,她還是要過好她的人生,像大多數人那樣,成長,生活。
生而枷鎖,沒有人有真正的自由。
拐過一個路口,她恍然想起陳既教過她一個道理,類似於,以一人之力對抗世界,失敗了被說傻逼,成功了也不會有人感激。
也許這就是那些喊得最歡的,最後還是淹沒在人群的原因。
她這才明白,為什麼陳既本事很大卻善於沉默。
想是比起獲得的成功,經歷的失敗更多,認識到一個人的力量有多薄弱,所以什麼都看得很開,不會盲目自信、大聲吆喝、自以為是地認為能保護誰……
想到這裡,琮玉眉心一緊,又叫眼淚洗了遍臉。
到底怎麼才能忘記他?
哪怕一刻呢。
可是。
總是想著他的好處,這怎麼能忘?
別想他好了,想想他是怎麼丟下你的不行嗎?管他什麼顧慮,他都丟下你了不是嗎?
她託著下巴的手緩緩捂住嘴,眼淚頃刻鑽滿了指縫。
*
陳既一整天都在瞎忙,回到旅館,先洗了手,抬頭看向鏡中自己,鬍子幾天沒颳了,頭髮好像也長了。
他一點也不想打理。
就這樣吧,回到以前,有些人沒來之前。
他坐到寫字檯前,翻開頌雅芝那得來的照片,影片,幾張拍下來的合同夾雜在□□的照片中,他的疲憊慵懶一掃而光。
這是梁有節的父親梁廣強和良生礦產公司籤的暗股合同,沒寫甲乙雙方權利和義務,只寫了利益分配。
青木幾個礦的盈餘,梁廣強分走了不少。
估計是梁之勢暗地裡給良生礦產公司便利,配置資源,梁廣強在前臺收受賄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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