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林律慢悠悠地說:“沈經賦那個瓶子,你說是出自西塔坡一個漢代的貴族墓群。我跟你來到這裡,幾個行內人鑑定,這東西雖然名貴,但不是漢代的東西,也不出自西塔坡。”
琮玉不說話。
“但當時我們已經在這裡了,而追究這個瓶子的出處也不是目的,修復才是,於是順理成章認識了修復師喬枝。”周林律說:“我下午打聽了喬枝工作的地方,她回國,留在西塔坡,就是因為搶手,我們那時找修復師,十之八九會介紹她跟我們認識。”
琮玉自然地握住手腕的月牙。
周林律以為她冷,下意識把外套脫了,要給她披上。
她躲開了,也很下意識。
周林律舉著西裝的手在半空僵了數秒,腕子一轉,又穿上了,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態:“不穿拉倒,那你別嫌我不紳士。”
琮玉的目光筆直,紅燈前的車隊一眼望不到頭。
周林律迎著夜風,又說:“我知道認識喬枝是你引導的,知道為什麼嗎?”
琮玉一心讓他說完單口相聲。
“我知道陳既是誰了。”周林律說:“如果跟陳既有關的那件事是你推波助瀾,那我幾乎可以想象到,所有我動用關係幫你達成的事,都有可能是被你利用。”
去年夏天,沈經賦的外甥柯霄接了一個棘手的案子,事關一個活血化瘀藥膏的配方的所屬權。
那時柯霄抽不開身,就讓琮玉跑了一趟他當事人的老家,澳門,瞭解事情原委。
琮玉人生地不熟,而老手藝人又不信賴生面孔,根本不讓她登門,遑論對她說實話,她的聰明也就不頂用了。
周林律動用關係,幫她拿到了見面的資格,也就幫柯霄拿到了打贏官司的關鍵。
當時在對方老宅,周林律有幸看到,創制這個配方的家族這一代當家人的照片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,他竟然在陳既臉上看到跟那張照片相似的眉眼。
他恍然大悟。
也許這個案子的被告會找到柯霄,都是琮玉暗中介紹的。
她就想摻和陳既家的事。
他也就忍不住想,或許這些年來,他幫她忙前忙後,其實都是她引導的。
琮玉把手抄進風衣口袋,被無情拆穿,也沒有緊張。
周林律繼續說:“當這個思路無懈可擊,根本找不到漏洞,我大概知道,你為什麼不喜歡我,卻允許我在你身邊。因為我有一定價值。”
琮玉突然笑了:“你覺得是我騙了你。”
周林律看她沒否認,竟然有一些釋然,點著頭說:“是,你只是沒告訴我,你心裡那麼多丘壑,是我心甘情願跳進你的陷阱,是我賤。”
琮玉停住了,拿出手機,翻出周林律以前在酒友群裡的聊天記錄,把手機扔給他。
周林律疑惑地接住,看到自己很多年前說過的一句“挺帶勁的吧?三天,我讓她在我身下叫。”
還有他發出來的一張琮玉在慶功會上的照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