淚眼婆娑,面目赤紅,瞪著沈清棠的眼神里又是羞惱又是怒意:“我家的事,用不著你一個外人管!你滾!”
沈清棠並不惱也沒滾。
她環顧一圈,隨手拉了一把椅子,刻意避開牌位衝著的方向坐了下來。
姿態從容,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廳堂裡。
她臉朝著張鴻,話卻是對著錢錦瑜說的:“怪不得被人矇騙十餘年還不自知。就你這樣的,應該跟你弟弟換換。你適合躺在那兒讓人伺候,反正腦子長了也沒什麼用。”
錢錦瑜氣得渾身發抖,雙手撐地從地上爬起來,踉踉蹌蹌地站穩,指著沈清棠罵:“你給我滾出去!我們錢家不歡迎你!”
“錢家如今還姓不姓錢都不一定呢。”
沈清棠的聲音不急不緩,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。
“若是確定還姓錢,你再轟我也不遲。另外,方才你爹說的話你應當聽到了。別看這裡是你錢家祠堂,我的話語權,比你大。”
錢錦瑜噎住了。
她氣得胸口起伏,咬著牙質問:“你到底哪邊的?”
“你再犯蠢,我可能就是對家的了。”沈清棠才不慣著她,懟得半點不留情面。
錢錦瑜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她不傻,只是蠢。蠢歸蠢,到底還有最基本的判斷力。沈清棠就算不為她,衝著沈清冬也不會讓張鴻得逞。不管怎麼說,她不該在這個時候跟沈清棠對著幹。
沈清棠見她終於閉了嘴,面上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“朽木還能雕一雕”的表情,隨即問出了第一個有用的問題:“據我所知,你是招贅。為何你不能休了張鴻?”
又不是隻有男人才能休妻。
錢錦瑜的目光幽幽地飄向張鴻。那個男人就站在幾步之外,面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,像是在看一齣與己無關的戲。
她才止住的眼淚再次決堤,滿臉滿眼的悔恨:“我憐他男人傲骨……一切都是按照娶妻的儀式辦的。孩子也跟著他姓。”
沈清棠沉默了一瞬。
無論古今,最不能救的就是戀愛腦。
張鴻一直冷眼旁觀著沈清棠與錢錦瑜的交鋒,此刻見沈清棠擺出了一副鐵了心要插手錢家事的架勢,終於開了口。
他的聲音透著小人得志的得意,甚至還有幾分文人的清雅腔調——若不是方才那一耳光,單聽這聲音,倒像是個知書達理的體面人。
“不管你是西蒙公主還是寧王未過門的王妃,管我大乾子民的家事,都手長了點兒吧?”
沈清棠手肘抵在膝蓋上,掌心託著下巴,借力仰起頭,望著張鴻。
她點了點頭,語氣誠懇得近乎坦蕩:“你說得對。別說西蒙公主和寧王妃管不著錢家的家事,就算沈清冬的姐妹,也同樣管不了。只是——”
她頓了頓,眉梢微微一挑。“那又如何?路不平有人踩,你這麼欠又這麼賤,我看不順眼,只得順手教教你怎麼做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