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鴻扭曲的臉此刻顯得格外猙獰,“憑什麼?!我張鴻臥薪嚐膽十餘年,為了這潑天的富貴殫精竭慮至今!你一個外人,憑什麼你說讓我認輸我就認輸?!你算老幾?!”
他一邊衝著沈清棠咆哮,一邊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,“今兒是我小瞧了你!是我大意了!但是來日方長,只要我張鴻還有一口氣在,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!”
沈清棠平靜地看著他發瘋,半點也不意外。張鴻這種自私自利到了骨子裡的偽君子,怎麼也得跟秋後的螞蚱似的再狠狠蹦躂兩下。
她贊同似地點了點頭,“也行。按理說,我應該等著你繼續蹦躂。然後,再一點一點地斬斷你所有的期待,讓你在無窮無盡的絕望中悔恨終生。”
說到這裡,她話鋒一轉,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真切的厭煩,“可惜啊,我最近實在太忙了,寧王府和沈記那一堆事還等著我,可沒多少閒功夫浪費在你這種廢物身上。咱們就直接進入正題吧。”
這一下,別說才從植物人狀態清醒過來的錢興寧聽懵了,就是一直在跟沈清棠針鋒相對的張鴻都當場愣在了原地。他死死地盯著沈清棠,完全猜不出這個女人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。
張鴻眯起眼睛,眉頭鎖得死緊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,“你想做什麼?!”
他心裡,其實遠沒有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這麼淡定。
從錢家人齊刷刷地出現在祠堂院子裡,而原本應該在外面接應他的錢管家和心腹管事們一個都沒露面開始,他的右眼皮就一直在狂跳。可他心裡還存著最後一絲依仗——只要錢錦俞那個蠢女人還在他手裡,只要他還是錢家的女婿,錢家人為了遮醜,就絕不敢拿他怎麼樣。
就算今日被撕破臉轟出錢府,他手裡還死死握著錢家在京城半數的生意人脈,大不了自立門戶!
沈清棠瞧著他眼中閃爍的精光,冷笑了一聲,“對付你這樣一個白眼狼,哪裡還需要費盡心機去做什麼?直接打死,不就完事了。”
她微微彎起眼睛,那笑容卻不達眼底,“方才在祠堂裡,你不是還言之鑿鑿地笑話我,說我不過是個假冒偽劣的‘和碩公主’,以及一個還沒過門的‘寧王妃’嗎?這話你倒是沒說錯。”
沈清棠往前逼近了一步,周身屬於上位者的威壓排山倒海般朝著張鴻砸了下去,“可縱使我只是個假公主,只是個沒過門的寧王妃。今日在這錢府的私產裡,弄死一個意圖謀殺岳父、侵佔家產的商賈贅婿。你猜,有沒有人會為了你這麼個東西,來問責於本公主呢?”
驚恐,如同潮水一般,瞬間爬滿了張鴻那張慘白的臉。
他終於意識到沈清棠不是在開玩笑,這個女人是真的想要他的命!
“你敢!光天化日之下,你敢……你不敢!”張鴻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,身子拼命地往後縮。
沈清棠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嘲諷地笑了笑。
一旁的春杏極其配合地挑了挑眉。她將手中的長棍往回撤了撤,隨後對準張鴻的心口,沉沉地一下戳了上去。
這一棍,瞧著只是微弱地一動,實則春杏已經收了極大的內力。否則,以她足以開山碎石的武功,這一棍下去,張鴻的整個胸腔都得當場塌陷下去。
可縱使如此,那排山倒海的暗勁也不是一個文弱書生受得了的。張鴻只覺得胸口如遭巨錘轟擊,半晌沒喘過氣來。他臉色瞬間由白轉青,雙手死死地捂著心口的位置,痛苦地弓成了一隻蝦米,在地上發出痛苦的低吟。
“不見棺材不掉眼淚的爛玩意。”
沈清棠嫌棄地拿帕子掩了掩口鼻。她實在不想再跟張鴻廢話了,畢竟祠堂裡錢來的情況和院子裡錢興寧的身體,都支撐不了太久。
“張鴻,本公主今兒就讓你死個明白。”
沈清棠斜睨著他,一字一句,聲音清亮,“你到現在,是不是心裡還惦記著那些上了你賊船的錢氏管事和掌櫃?想著只要手裡握著那半數的契紙,你就還能掐著錢家生意的半壁江山,逼著錢家對你妥協?”
張鴻的身子僵了僵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,只要有錢錦俞那個沒腦子的女人在,錢夫人和錢來投鼠忌器,就絕對不敢對你如何?”
張鴻捂著心口,猛地抬起頭。
“你是不是到現在還隱隱期待著,覺得錢來這次最好一病嗚呼,然後你就能趁機弄死這個不知為何突然醒來、明顯虛弱不堪的錢興寧,從而挽回今日的損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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