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雲沒有停留,拉著板車緩步往前走,小妮坐在堆滿傢俱的板車上,小手抓著棉被邊角,好奇地打量路邊的草木,臉上是許久不見的輕鬆笑意。
肖家在村西頭比較靠邊得位置,和方家方向正好相反。
說起來其實原身爹孃還算可以,屬於這個時代再普通不過的了,就算重男輕女也沒有往死裡壓榨她,還給她找了個在村裡來說不錯的婆家,給的嫁妝也中規中矩,沒有扣下聘禮讓女兒空手出門。
就那些嫁妝和壓箱銀子,基本上和聘禮持平了。
只不過哥哥娶了媳婦後,嫂子是個厲害的,家裡就由嫂子當家了。
原身每次回去要是不拿點東西都要擺臉色陰陽怪氣,原身漸漸的就回去的少了,和孃家也越來越生疏,可原身對孃家並沒有怨懟,只覺得是自己沒用。
今天去肖家,大機率進不了門,原身嫂子那人不會讓她們住下,即便是她帶著東西。
那是一個不讓人佔半點便宜,也不會無故佔人便宜的人,所以每次也就陰陽幾句原身空手回孃家,並不會做別的,但也不會去替原身出頭。
肖雲對對方的人品不予置評,反正以後也不打算打交道,不過這一趟還要走的
若是她剛和方家斷絕關係就不回孃家,指不定有人亂嚼舌根,說她和孃家也決裂,成了徹底無根無憑的孤女。
走這一趟,一來告訴全村,她還有孃家在,二來也是找個理由自己住,因為就是孃家想留她們,也沒地方,肖家就三間房,其中一間還是堂屋,大哥一家四口還擠在一起住呢,她和小妮回去總不能跟她便宜爹孃住吧。
走個過場,然後就去西邊山腳下,那裡以前有間老獵戶的院子,不過老獵戶死後就荒廢了,因為挨著山腳,根本沒人敢去住,現在已經塌的只剩下斷壁殘垣了。
她主要是看上了那院子裡有口井,這邊不缺水,幾乎家家都有水井,可除非她現在建院子找人打井,不然只能去河邊住才能用水方便。
她準備把那院子修整一下,就在入冬之前弄出來兩間房就行,只要炭火足,總比方家柴房暖和。
木板車一路往西,土路坑坑窪窪,板車軲轆咕嚕咕嚕轉著,偶爾顛一下。
小妮已經適應了,現在半點不怕,反倒高興得很,知道被綁著不會掉下去,直接伸出兩隻小手抓偶爾飛過來的蜻蜓,小腦袋左看右看,路邊的野草野花,飛過的小麻雀,都能讓她眼睛亮晶晶的。
這是她長這麼大,頭一回不是跟著娘去下地幹活、不用擔心捱罵、不用擔心餓肚子,只要安安穩穩坐著就行了。
不多時,肖家老舊的土坯院子就出現在了眼前,院門半敞著,院裡傳來劈柴的動靜,看來她的動作太快了,這邊還沒有得到訊息。
也是,那邊的鄰居和肖家不熟,大機率不會冒著得罪方家的風險來通風報信。
肖雲放緩腳步,停穩板車,低聲叮囑小妮:“待會兒進去不用怕,乖乖跟著娘就行。”
小妮乖乖點頭,小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。
院裡劈柴的是原身爹肖老實,聽到動靜抬頭,看見門口的母女倆和滿滿一車東西,當場就愣住了,手裡的斧頭都停在半空。
“三娘?你、你這是……”
肖老實為人憨厚,知道女兒這些年在方家過的不好,可他也沒有辦法,不說村裡媳婦兒大多數都這樣,就是想給女兒出頭也出不了。
他家就一個兒子,人家方家可有四個,就是死了倆也比他家多一個,還有個混不吝的,更不要說方家是個大家族了。
他兒子……哎……跟他一樣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,還是個懼內的……
肖雲直接道:“爹,我們娘倆跟方家徹底斷了,我把自己的嫁妝都拉回來了。”
這話一齣,屋裡聽到動靜的肖母和原身嫂子柳氏立馬掀簾走了出來,眼神飛快掃過板車上的全套嫁妝,眉頭皺的死緊,臉上全是凝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