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紫嵐停了手,把勺子扔在了碗裡,寒聲道:“縱使再不乾淨,他們若是都衝著我來,對我使些什麼齷齪的手段,我還回去也就罷了。可是他們為了對付我害了許多不相干人的性命,既然他們忘了高門大戶的體面,那麼我也不會心慈手軟留著他們為害一方。”
阿宛見方紫嵐起了殺意,不由自主地拽了拽她的衣袖,軟聲道:“好啦,我知道雖說我們手上都不乾淨,但誰還不想做個好人了,吃完再說。”
方紫嵐幽幽地嘆了一口氣,“阿宛,你覺得怎樣才算乾淨?這世上的事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,多的是身不由己。”
“我明白你的話。”阿宛看向碗裡飄在湯上面的蔥花,“就好比這碗餛飩,湯下麵的餛飩如何,若不親口嚐嚐就無從知曉,可用來裝點門面的蔥花卻是一眼就能看到,縱使不吃也要擺在面上好看。水至清則無魚,這種話不就和湯上的蔥花一樣,為了體面好看?”
“你這是什麼歪理?”方紫嵐嘴上這樣說,臉上卻露出了笑意。
兩人吃飽喝足,離開餛飩攤還沒走幾步,就被一個隨從打扮的男子攔住了,“方大人,我家大人請你過府一敘。”
“你家大人?”方紫嵐唇角輕勾,笑得意味深長。
男子卻絲毫不以為意,坦然答道:“正是方大人心中想的那位,陸唐大人。”
方紫嵐點頭道:“既然如此,煩請先生前面帶路。”
男子帶著兩人走街串巷,好一會兒才走到一座別院跟前。
男子停在門前,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,“我家大人就在裡面,方大人請。”
方紫嵐和阿宛踏入別院,男子並沒有跟著二人一起進來,而是守在了別院門口。
方紫嵐回頭看了一眼男子,然後拉過阿宛的手,緊緊握在掌心,道:“走吧,我們去見見這位陸唐大人。”
阿宛任由方紫嵐拉著,乖巧地點了點頭。
方紫嵐抬手敲門,得到許可後帶著阿宛一起走了進去。
屋中採光很好,一位中年男子站在窗邊背對著她們,正是男子口中的陸唐大人。
“方大人終究還是來了。”中年男子轉過身,緊抿的雙唇難掩嚴厲,一雙利目透著世故,與方紫嵐想象中的陸唐大致是差不多的。
她這樣想著,緩緩開口道:“陸唐大人恭候已久,我若不來豈不是不給面子?”
“方大人比上官霂預想的聰明,也比我預想的有手段,逼得我如今不得不見你。”陸唐說著坐到了主座上,示意她們二人落座。
二人落座後,方紫嵐才再次開口道:“我倒是不知自己做了什麼,要陸唐大人逼不得已請我來。”
“方大人何必在我面前裝糊塗。”陸唐雙眉緊蹙,“若是沒有你指使,鍾堯如何敢抓霍三娘?”
方紫嵐微微一笑道:“比起指使,我更喜歡撐腰這個詞。畢竟抓霍三娘,不論於誰而言,都是好事一樁。”
陸唐冷哼一聲,“方大人巧言善辯,不妨說來聽聽。”
“巧言善辯談不上,只不過我多少能看清一些局面。”方紫嵐臉上笑意不減,“陸唐大人不妨猜一猜,上官霂都和我說了些什麼?”
她不答反問,陸唐眉頭皺得更緊,“事到如今,上官霂那個小子還能說些什麼?”
“上官霂什麼都說了。”方紫嵐說得毫不遮掩,“從之前勾結蠻族驅狼戕害上官族人,再到錦熙樓夜宴行刺,至現在虐殺上官女子,妄圖嫁禍於我,都說了。”
陸唐神色沉了幾分,“上官霂什麼都說了,方大人還能放過他?”
方紫嵐從善如流地答道:“自是不能。可是上官霂為了脫罪,說了樁交易,讓我很動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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