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然的話他算是這輩子都沒有臉在荷花村出現了。
謠言在村裡面傳的沸沸揚揚，而張家的人已經徹底破防，張發財和姚三娘二人躺在床上，像屍體一樣一動不動，他們睜著眼睛紅著眼眶，時不時的還有兩滴貓尿從眼角墜下。
張發財：“嗚嗚嗚……我的命好苦啊……被牛吃了又拉出來的野草還苦啊……嗚嗚嗚……在那個糞坑裡面我看到了三次走馬燈……我張發財一世英名……我以後都沒有臉出門了”
姚三娘：“嚶嚶嚶……嚶嚶嚶……發財哥你的命哪有我的苦……嚶嚶嚶……我未來一個月都不想吃白菜蘿蔔了……看到他們就覺得一股粑粑味……”
他們就這樣躺了三天三夜，除了流淚，就是哭喊命苦。用現代的話來說，就是受大刺激了，人破防了，繃不住了～
張發財兩口子在正房哭。
張杏花在偏方咬著粗布帕子哭，一邊哭，一邊猛捶床榻，手掌都快被錘爛了，“嗚嗚嗚……我的命好苦啊……比苦瓜還苦啊……我的名聲壞了……哪個正經的好人家會娶一個在堂屋裡面拉屎的媳婦……傳出去，鄉里一定會說我又懶又饞，大冬天都不願意去茅廁，就直接拉屋裡了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耀祖的房門緊閉沒有一絲動靜，他不像爹孃和妹妹那樣大聲的哭，他躲在自己的床榻上蒙上一層被子，在被子裡咬著被角，雙眼通紅的無聲流淚，這件事情如果傳到了鎮上，他以後沒有臉再去見任何人了。
往日那些交好的同窗一定會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。
街上好事的大嬸，一定會拉住她的手問，你幹嘛不穿褲子？在村道上面一邊跑一邊拉屎。哪怕跟別人解釋是吃壞了拉肚子，別人也會反問，那你為什麼要跑到村道上拉，一邊跑一邊拉。
他張耀活了整整三世！
這個問題他無法回答。
全家唯一沒破防的是富牛，他長矮，又肥，一張滿月麻子臉，足足有200來斤，從遠處看像一面黑色的鼓。
他從小名聲就不好，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二流子，拉個屎而已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，他本還想出門跟他那些狐朋狗友吹噓，自己是如何如何牛逼，竟然拉滿了一整條石槽。
可三哥死活不讓他出門，作為三哥忠實的狗腿子他只能在待在家裡。但三天來，爹孃，三哥，小妹破防了，沒有人做飯。
家裡又發話不準二哥在做飯，富牛餓瘋了。
他們家是荷花村的首窮，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很常見。以前為了省錢，他爹就讓他們一天吃一頓，有時候隔一天吃一頓。全家都做過長達數月的耐飢餓訓練。
三天不吃飯，家裡人可以忍。
唯獨富牛天生大胃袋扛不了一點餓，不過他從小也是在這個家被當成二少爺養大的，大少爺是他三哥耀祖，兩個人在家裡面，十指不沾陽春水。做飯肯定是不會做飯的，富牛這三天都是靠著生啃地窖裡蘿蔔和白菜，冰坨坨化成的水拌玉米麵直接吃的。
天賜提水回來的時候恰巧碰見富牛在偷吃，富牛坐在廚房的灶臺邊，兩隻肥手握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臘肉正在凍啃，凍的兩片紫色的嘴唇油嘟嘟的。
天氣寒冷，掛在樑上當傳家寶的臘肉也凍成了冰坨子。
富牛拿在雪地裡面，放兩把雪搓一搓，就當洗過，直接啃，所以稱凍啃。
見天賜回來富牛心虛的把臘肉收進蘆花縫的薄襖子裡，抹了一把油嘴，瞪著兩隻豆豆眼喊，“二哥，你走路怎麼沒聲兒，嚇死我了。”
天賜黑著臉將水桶放下，“富牛！你怎麼又偷吃臘肉，那是給爹孃補身子用的，你現在吃了，爹孃以後沒有臘肉補身子，直接死了怎麼辦？”
富牛嘴巴一嘟，“關你屁事，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，明天衙役就上門了，聽村裡人說，這次服徭役至少要服兩個月，等你回來，家裡的年都過完了，你一片臘肉都吃不上！”
富牛的肥臉微微上揚，露出得意之色。今年上半年二哥已經服過一次徭役了，這次本該三哥去，但他娘和他爹都捨不得三哥吃苦。
他娘說了，下一次輪到他的時候也讓二哥去，有了後孃就有後爹，他才不是他二哥這個可憐娃！連塊臘肉都吃不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