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過身的沈澐寒,攥著被子,驀然睜開眼睛,她一直來都很淺眠,所以在他手靠近她臉那一瞬,她就醒了,他的氣息她很熟悉,知道是他,她不敢睜眼,害怕一睜眼,與他爭吵,她和奶奶最後的回憶也會被他一怒之下毀去。
她是膽怯,無論是曾經愛他,還是如今恨他,她都是膽怯,謹慎入微。
曾經膽怯是因為害怕毛躁,而讓他煩躁,厭煩,而不喜歡自己,如今膽怯,是因為他一怒之下可以毀了她唯一僅剩的一點東西。
她咬著唇,不敢發出一點聲音,害怕被她發現,淚水無聲的滑落。
傅霆琛佇依在窗邊,望著青宵上懸掛的月亮,手裡把玩著打火機,心裡的煩躁和空缺的窒息,宛若有了著落點。
嫌棄的雜草,彷彿也不是那麼礙眼。
沈澐寒輕輕地拭去眼角的淚水,望著被月光投射進來的斑駁倩影。
不明白他為什麼一直站在外面,不離開,是監視,害怕她逃走,他沒折磨的物件嗎?
可是她已經沒有地方可去了,所有的通風口都是堵死的。
她已經逃了那麼遠,還是被找到了。
如今,她好不容易可以落腳,在這荒涼,偏僻的小院,滿園雜草,還是被他找到,她沒有片刻獨隅,沒有片刻狹小的空間獨屬於自己。
她幾次三番都被找到,她逃跑的慾望已經被他磨的消失殆盡。
他們之間僅一窗之隔,卻好像隔了千山萬水。
*
天微明,傅霆琛轉身看了他一眼,走出庭院,驅車離開。
沈澐寒看著手機上的簡訊,怔愣了許久,才從床上起來,簡單的洗漱一番,把院子裡的雜草除乾淨。
整理完一切,她來到一處寺廟,雙手合十,“你好,師父,請問一下,玄悟大師現在哪裡。”
“玄悟師父在後面打坐,你往前面直走,桃花最盛的地方就是。”
“謝謝。”
沈澐寒根據小和尚描述的畫面,轉了許久,才看到,看著正在認真打坐的玄悟大師,她靜靜地站在一旁。
“澐寒,你來了。”
沈澐寒朝著他走去,雙手合十,“玄悟師父,抱歉,叨擾你了。”
“你來是因為你奶奶。”
沈澐寒在他對面盤腿而坐,虔誠的感謝,“嗯,謝謝你們幫我。”
玄悟和藹慈祥的說道:“等下我把你朋友留的紙條給你,上面又你奶奶埋葬的地址。”
“謝謝。”
“感興趣的話,可以抽支籤,我幫你看看。”
沈澐寒看著面前的籤,不用抽籤,她也知道自己這一生的走向和歸宿,她溫柔淺笑,“不必了,謝謝大師的好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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