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他沒認識到自己愛她時,就讓她不要做飯,忙自己的事,如今清晰意識到愛她,又怎麼捨得看她進廚房,洗手做湯羹。
沈澐寒望著他的背影,突然心臟的地方很不舒服,她緊扣著掌心,遏制著呼之欲出的疼痛和記憶。
他落寞,孤寂的身影竟然在慢慢地與初遇時的傅霆琛重合,背影……不斷拖拽,撕扯著她,將她拽入了那段記憶。
在她被扔下河,他毫不猶豫跳進去,不顧生死的將她托出水面,他被捲入河裡,差點葬送進那條寒冷的冰河。
救起來的瞬間,他不是後怕,而是笑著,步伐不穩地跪在她面前,揉著他的頭,衝著她笑:“一一別怕,有我在,不會讓你有事的。”
現在,她朝著帶她出深淵,給她溫暖,護著她的人,竭盡全力找到的人,伸出利刃,極致矛盾的心理讓她陷入瘋了的狀態,可她情緒知道,不能讓這種情緒侵蝕著他的意識,她轉身,踉蹌地跑了出去。
身後落鎖聲,讓傅霆琛心空了一塊。
跑到臥室的身後,將門反鎖,疾步跑到洗漱臺,扶著洗漱池,掬著水,往臉上拍,試圖讓自己清醒,洗去腦海裡的記憶。
不知過了多久,腳腕的刺痛密密麻麻傳來,她面色緊皺,痛苦的滑坐在冰冷的地上,目光呆滯的流著淚。
書房的傅霆琛,異常孤寂的立於窗前,透過窗灑進來的月光,隱隱綽綽落在他隱在暗夜的俊容,一根菸,煙霧落幕,他的情緒才散去,撥出電話:“儘可能保住他的命。”
周南安頓了幾秒:“你是因為她求你,還是因為你們曾經的情誼。”
傅霆琛沉啞道:“她偽裝的再狠,骨子還是心軟。”
“她不能再欠任何人。”
“那你呢?”
傅霆琛苦澀地抿唇,半晌落寞道:“我不得不承認,她看我的眼神沒有愛,只有恨,所以她對我不會有愧疚,也不會虧欠,這點很好。”
周南安:“放她走吧!”
傅霆琛低聲道:“為什麼你們所有人都讓我放她走!”
“為了你,也是為了她。”
“你難道沒有感覺到,你們兩個都病了嗎?”
周南安語重心長道:“你是我朋友,你再怎麼做錯事,我不想看著你,明知是條不歸路還要走到頭,她也算我的病人,我對她有同情。”
“愛可以是任何一種形態,可以兩情相悅的佔有,也可以是兩情相悅的偏執,但唯獨不能是一廂情願的偏執佔有,這對被佔有的一方是傷害。”
傅霆琛目光凝在外面隨風搖曳的樹影上,風停了,樹靜了,他低聲道:“太遲了。”
“我已經離不開她了!”
周南安:“你可以做到,你明明在任何事上都能剋制,在這件事上你也可以。”
“我也以為任何事都在我掌控裡,任何事只有我願或者不願,可獨獨這件事,我完全掌控不了,不論是身體,是心,我剋制不了,也控制不了。”
“即便是這樣,我竟然甘之如飴。”
“從她出獄那刻,我就知道,我逃不了,也不想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