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他臉上露出感動的表情,桑月再次輕挑眉。
投為人身,擁有人類的情感是件好事。等到覺醒的那天,他應該能理解她為什麼對過去那段歲月視如洪水猛獸。他懂了,過往的一切才真的成為過去。
他放棄了,才能各自安好,一別兩寬。
想到這裡,朝他報以一笑表示這話先聽著。不再多聊,她繼續靠在半斜的躺椅上刷影片。
而她溫然豁達的一笑,讓風某人再次暗暗慨嘆大能跟大能真的很不一樣。在他待過的中小靈界遇見的大能,無一不是高高在上、目下無塵、喜怒無常。
這些高人的特質她偶爾也有,獨處時的孤高冷漠跟那些大能如出一轍。
區別在於,旁人僅需輕聲喚她一下,她身上的疏冷即刻如洪流褪去,取而代之的仍是那身讓眾生備感親切的溫和氣息。
遺憾的是始終不知道她來自哪個界域,中靈界還是大靈界?抑或真是仙界?
就這個問題,他曾經試探過她。她的答覆是仙界,說她是仙子。見他一臉不信,她便笑說他肉眼凡胎,看不出來很正常,等將來他飛昇仙界自能知曉。
他當然不信,自古以來的神話故事裡,無一不是天規森嚴的。仙神下界有諸多約束,動輒救世或者逆天而行都會導致身殞道消。
哪怕只救一個人也會牽動因果,參與的仙神遭天譴的期限開始以日計算。
不像她,時不時幫幾個人改命,屬於嚴重擾亂冥界與人間的往生秩序了吧?還要麼批次操作,讓上萬乃至數十萬人成功改變命運,也沒見有天譴降落。
如果神仙都像她這般任性,估計人類會滅絕吧?
可她身為大能這般任性,人類應該也會滅絕吧?時候未到,天譴未至,不代表真的沒事。他有問過她,她居然說自己也不知道,這不,正在試驗中。
她說過,原則上是不允許仙神插手人間眾生的命數。
可她是被原則扔過來的,雖然她對故土和人間的生活有執念,但玩幾天就回去也不是不行。是原則把他送到她跟前,還讓她看看原則下的親子親女們。
當然,她說的原則是天地法則,是小天道的意識。
天機不可洩露,她只跟他說自己是被扔過來的,其他內容一字不提。提也沒用,他根本不信。而一個凡人信與不信都無所謂,反正對她的日常不影響。
兩人的談話並未刻意壓低音量,但有結界阻隔,來避雨的人聽不見。
相反,來避雨的幾人閒聊能清晰傳到這邊來。
素不相識的一群人因為一場雨結緣,聊天內容東拉西扯毫無價值。眾人拿著毛巾不停地按壓身上溼透的衣物,居然在不知不覺間把溼漉漉的衣物摁幹了。
眾人樂壞了,本以為要難受一陣子的。畢竟看外邊那雨勢,沒一兩個小時恐怕停不了。
結果人多了,七嘴八舌,天南地北,無話不談。
帳篷的主人家只跟自家員工聊天,沒過來跟大家客套尬聊,這讓大傢伙感到特別的輕鬆自然。何況桌上還有茶點供應,不過點心看著很貴,不敢多吃。
茶水倒是隨意添,剛才那位叫阿民的員工搬了一臺飲水機出來擺到他們這邊,添水無需越過女老闆那桌再跑到車前。
所以大家都很自在,不知不覺地,一個多小時就過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