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訊通話原光屏消失,吵吵鬧鬧的場合瞬間恢復死寂,帳篷裡迴響著正在播放的恐怖片臺詞聲。
“額……”桑月剛要開口就被打斷。
“請老祖見諒,”風野不復之前的輕鬆自在,謙恭欠身致歉自省,“小修前半生屢遭算計,難得有機會修行倍加珍惜,便尤其見不得有人浪費這份機緣才出言不遜。”
口出歉言,心裡卻不以為然。
王藝靈的機緣是她自己求來的,理由是甘為老祖座下的雜役。結果呢,發現老祖是個好說話的,她便心生輕忽之意,行事隨性由著自己的性子。
不僅見色起意,被人指出她的懈怠猶不死心地狡辯。
店大欺客,奴大欺主。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奴隸,老祖也沒讓她籤什麼靈魂契約。大能又是個面善心慈的,讓王藝靈難免疏懶不太把她的話當作一回事。
但再怎麼好說話,這位也是修真大能,而非什麼人間的老祖母。
她現在懶得計較,不代表以後都不計較。她能容忍一個人把自己的話當成耳邊風,但如果這樣的人多了,誰敢保證她依舊能容忍?
人間的這些修士,承受得住大能的衝冠一怒嗎?
他厭蠢,尤其是一人得利最後卻要禍及一片的那種蠢。若非今天老祖在場,更加尖酸刻薄的話他也說得出口。
罵不醒,他還會採取措施。
“你說的不無道理,”桑月無所謂地擺擺手,躺回椅子裡一邊輕晃一邊心不在焉地觀看正在播放的片子,“反正你是代管事,她和其他人該怎麼做,你拿主意就好。
但有一個前提,凡事必須他們自願去做,無需強求。”
果然江山易改,本性難移。
前世那個前夫從來不管她搞什麼動作,可哪天看到她身邊的人伺候得不盡心隨手便弄死。然後要麼他給她換一個來,她自己換也行,阿滿算是倖存者。
真是沒想到,轉世後的他雖然忘卻前塵,但一些要命的壞習性始終如初。
勒令他改,讓他收斂性格里的殺戮一面都是治標不治本。她是神仙,但誰樂意整天關注一個人的一言一行,像個老媽子似的隨時糾正他對眾生的態度?
反正她不行,她有自己的日子要過。
況且宜疏不宜堵,與其強迫他改,不如讓他跟那些人多一些正面的接觸。等他跟大傢伙混出革命情誼,將來就算她想殺,他估計還得想方設法來阻止。
到那時,她就省心了。
風野見她懶得搭理這些瑣事,也真心沒生氣。不禁心頭微松,噙笑應諾:“小修明白。”等哪天另外找個跟班隨侍,他去中靈界修行順便把王藝靈帶去。
等她明白靈界的花兒為什麼那麼紅,以後就不會輕易沉迷於情情愛愛的泥沼裡。
無情無慾,道行至少築基,才算合格的雜役。
“其實呢,”見他身上的冷凝氣息散去,桑月還是忍不住想勸他,“談一段小情能修養心性……”
她始終堅信,只要他的經驗足夠多,“天道讓老子求而不得、老子就偏要得到”的心理淡化,就不會執著於得到她的獻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