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廣捏著手機從陽臺再次回來時,眼前的景象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。
夏可可還保持著那個被八爪魚纏住的姿勢,躺在亞當斯用無數觸手組成的“床”裡。
而亞當斯睡得正香,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絲滿足的淺笑,彷彿抱著的是全世界最珍貴的抱枕。
整個畫面透著一股子詭異的和諧。
牧廣走近了幾步,看著一動不動的夏可可,忍不住問道:“你怎麼還在這兒?”
夏可可無言的看著他,“你猜?”
牧廣咳嗽了一聲,轉移了話題,“他師父讓我們現在就過去,說他來看看。”
夏可可艱難地動了動上半身,但纏在她腰腹和腿上的觸手紋絲不動,甚至還因為她的動作而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些。她嘆了口氣,無奈地說:“纏得太緊了,動不了。”
牧廣圍著這一大坨“人與章魚的共生體”轉了一圈,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複雜的表情,像是想笑又覺得不合時宜,最後憋出了一句:“要不……我去廚房給你倒桶食用油?澆上去減少點摩擦力,你應該就能滑出來了。”
夏可可聞言,從亞當斯的懷裡費力地仰起頭,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:“都什麼時候了,你倒用上科學了?”
她放棄了和牧廣進行有效溝通的打算,決定自己動手。
她伸出手,毫不客氣地在亞當斯那張堪稱藝術品的臉上“啪啪”拍了幾下。
力道不輕不重,剛好能把人弄醒,又不會真的打疼。
亞當斯的眼睫毛顫了顫,緩緩睜開了那雙純金色的眼瞳。
剛睡醒的他,眼神里還帶著幾分惺忪和茫然,但在看清眼前是夏可可後,那絲茫然迅速變成了被打擾好夢的憤怒。
他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,纏繞著夏可可的觸手猛然收緊,力道之大,讓她瞬間感到了窒息。
“我們要走了。”夏可可卻彷彿沒感覺到危險,她盯著他的眼睛,語氣平靜地陳述道。
亞當斯眼中的怒火更盛,觸手上的吸盤開始用力吸附,彷彿在用行動表達“不許走”。
“你也一起。”夏可可緊接著補充了一句。
那股幾乎要將她捏碎的力道,戛然而止。
亞當斯眼裡的憤怒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顯而易見的困惑,他歪了歪頭,似乎在理解“一起走”的含義。
然後,他像是想到了什麼,原本緊繃的嘴角向下癟了癟,露出了一個極其人性化的、寫滿了“不願意”的表情。
“你要是不一起,那你就自己留在這裡。”夏可可使出了殺手鐧,語氣裡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。
這句話的效果立竿見影。
亞當斯那張俊美的臉上,委屈的表情更明顯了。他用那雙金色的瞳孔可憐巴巴地望著夏可可,纏繞著她的觸手開始不情不願地緩緩鬆開,動作磨磨蹭蹭,充滿了留戀。
等夏可可終於從那一堆觸手裡掙脫出來,站穩身體後,亞當斯也慢吞吞地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夏可可身後,像個怕被媽媽丟掉的大型掛件,只是那些在地上拖行的、龐大的黑色觸手,讓這個畫面顯得驚悚又滑稽。
牧廣站在一邊,整個人都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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