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肚子……肚子疼得厲害，”曹軍彎著腰，聲音都變調了，“不行，我得找個地方方便一下……”
李大壯一看他疼得臉色發白，也顧不上多想，立刻說：“行，我帶你去附近的衛生所看看，別是吃壞了什麼東西。”
“我也跟你們一起……”夏可可連忙說道。
李大壯卻揮了揮手，不容置疑地說：“不用！你就在這兒等著我們就行了。我叔……工頭他們要是說完話出來了，你就幫我跟他說一聲，我去找他，馬上就回來。”
說完，他就扶著的曹軍，匆匆忙忙地朝著工地外走去。
原地只剩下夏可可一個人。
她站在那裡，看著李大壯和曹軍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這也行？
來不及多想，機會就在眼前。
夏可可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緊張和不安，朝著那間近在咫尺的辦公室小屋，又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一些。
小屋的門虛掩著，留著一條不大不小的縫隙。
她剛一湊近，就清晰地聽到了門裡面傳來工頭壓抑著怒氣的聲音，“領導！這……這不行！萬萬不可啊！”
夏可可眨了眨眼，她順著小屋的牆根，慢慢地坐到了滿是灰塵的地上。
她低下頭，雙臂抱住膝蓋，擺出一副百無聊賴、老老實實等人的樣子，但實際上，她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到了那雙豎起的耳朵上，貪婪地捕捉著從門縫裡漏出的每一個字。
“如果不這樣做，最後出事的就是我們自己！”
門內沉默了幾秒，隨即響起工頭疲憊的聲音：“是我們自己……就是我們自己吧。我們這些人，都一把年紀了，死了也不可惜。可……可孩子還小啊，不能……不能讓這種事情，讓孩子們來承擔啊！”
白帽子冷笑了一聲：“老李，你今年……快五十了吧？你這麼大年紀了，就算不為你自己想想，你總得為你老婆孩子想想吧？要是你出事了，你讓他們娘倆怎麼辦？喝西北風去嗎？”
白帽子似乎覺得火候還不夠，繼續說道：“你這個人，怎麼就這麼死腦筋？我沒記錯的話，你這個工程隊裡的人，大多都是你們一個村子裡出來的吧？行，就算你不管你老婆孩子，那他們呢？他們家裡就沒有老人？沒有老婆孩子了？你一個人倒下了，你對得起跟你出來混飯吃的這幫兄弟嗎？”
裡面又是一陣死寂。
在這片寂靜中，夏可可屏住呼吸，她好像……聽到了裡面傳來一聲極其壓抑的、近乎無聲的嗚咽。
那聲音轉瞬即逝，讓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緊接著，是白帽子帶著安撫的聲音。
“沒有關係，你別想那麼複雜嘛。”他輕描淡寫地說，“我們找兩個孤兒就行了。在社會上無牽無掛的那種，死了都沒人找。你想想，兩個孤兒，換你們一整隊人的安穩日子，這筆賬，划得來。”
“你也別想太多了，這是我們公司的事情，跟你沒關係。”白帽子的聲音還在繼續。
“過幾天，工地上統一放個假。到時候，你找幾個嘴巴嚴、手腳老實的人留在這裡就行了給我們幫忙就行。其他的你就別管了，就交給我們公司來處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