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足足一分鐘,確認危險似乎真的過去了,眾人才鬆懈下來。
白箏看著自己手中還沾著些許黑灰的匕首,又看了看這條似乎快要走到盡頭的山路,表情有些無語,想說什麼,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黃毛將沉重的菜刀往地上一杵,支撐著自己的身體,他抬起另一隻手,狠狠撓了撓自己的屁股,然後一臉困惑地開口:“我……我總感覺順利得好像不真實……我還沒過過存活率這麼高的副本。”
他話音剛落,一隻手伸進了他的上衣口袋。
大花襖熟門熟路地從裡面摸出最後一根皺巴巴的香菸,叼在嘴上,卻沒點燃。
他倚著一棵樹,眼神里帶著一股風塵僕僕的滄桑感,緩緩吐出一口白氣:“誰不是呢。”
誰家好人這麼過副本的?
製造副本的神知道這種事情嗎?
終於,他們走到了山腳。
一條模糊的小徑在這裡匯入了一條相對寬闊的土路,前方再沒有那種令人壓抑的茫茫大雪。
雪地與林地只有一線之隔,只要越過去就能離開這個副本。
劫後餘生的沉默在幾人之間蔓延。
黃毛握著那把卷了刃的菜刀,腳在地上來回蹭著,顯得有些扭捏。
他看了一眼亞當斯和顧黎,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夏可可,最後才鼓起勇氣開口:“那……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啦?”
見沒人說話,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,繼續道:“這次真是……和你們碰上,運氣真好。我、我也不好意思說要不組個隊什麼的……反正,下次有機會再見吧!”
大花襖拍了拍他的肩膀,算是無聲的道別。
“拜拜。”白箏倒是乾脆,她揮了揮手,表情冷淡,彷彿剛才並肩作戰的經歷只是一場不怎麼愉快的公事。
夏可可什麼都沒說,她只是邁開腿,順著土路朝前走去。
然而,當夏可可順著土路走出大概幾十米,繞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之後,她停下了腳步。
預想中熟悉的房間並沒有出現。
在她面前的,是另一片森林。
這片森林和他們剛剛逃出來的那座山完全不同。這裡的樹木更加高大、更加粗壯,樹皮呈深黑色,巨大的樹冠遮天蔽日,將陽光完全隔絕在外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、潮溼的腐木和泥土的氣味。
腳下的土路在這裡中斷了,前方是厚厚的、積年的落葉,踩上去柔軟得像沼澤。
夏可可回頭,發現身後的土路和那座剛剛逃離的山都消失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,是同樣無邊無際的黑色森林。
他們根本沒有下山。
他們只是從一個副本,走進了另一個副本里。
這樣的話那這一次副本的隊友應該也還在……
夏可可側頭一看,果不其然,就在她身後不遠處,剛剛才分道揚鑣的黃毛和大花襖也站在那裡,臉上的表情和她這邊的人如出一轍,充滿了驚駭和不敢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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