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很久!
久到夜風把苦寂袈裟邊緣吹動了好幾回,久到遠處方丈主峰的鐘樓傳來一聲極輕的銅鐘餘響!
然後他開口了!
「大師,您這個問題問得好!」他把目光收回來,重新對上了苦寂的雙眼!
這一次,他眼裡的散漫褪去了幾分,露出底下一層沉甸甸的東西:
「我能不能停下來,我自己也不知道,但有一件事我清楚!」
他頓了頓,一字一字地說下去:「我停不下來的時候,手裡這把刀砍的,一定是該砍的人!」
「大師,你們的佛法講度化,度化不了的人,你們怎麼辦?」
「你佛門將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,那修佛之人,是不是該先做惡人在放下屠刀,就能立地成佛?」
「這……」苦寂大師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!
霍東嘴角微揚,露出一抹冷笑!
跟我論道,還想壞我道心!
真當我三千年的藥尊是白混的嗎?
「所以,你們渡不了的人,我替你們砍了!」想到這兒,他再次開口,冷聲道:
「砍完了,這世道就乾淨一分,大師還覺得這還叫利嗎?」
這話像一道雷霆,劈在菩提樹下的夜色裡!
苦寂大師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!
渡厄佛光在他周身猛地一顫,流速紊亂了半息,然後才重新穩定下來!
他交疊在膝上的雙手十指微微攥緊,指節泛出一層青白色!
霍東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!
他直起身,從青石上站了起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原地的苦寂大師!
月光從他身後傾瀉下來,在他周身鍍上一層冷白色的光暈!
「大師說我只是為了討伐而討伐!」霍東的聲音沉了下去,卻更清晰了:
「那您告訴我,方丈仙宗這些年做過什麼實事?」
他頓了頓,一字一字地砸下去:「絕仙禁地裡天門快撐不住了,你方丈仙宗有多少人去守?」
「蓬萊老祖要滅我踏雪宗時,你方丈仙宗動過一兵一卒,伸過一根手指嗎?」
「你們躲在東域這片靈田佛塔之間,每天唸經打坐。渡厄滌心,嘴裡喊著度化眾生,可眾生被魔頭砍頭的時候,你們在哪兒?」
苦寂大師坐在青石上,暗金色的袈裟在夜風中紋絲不動,但他整個人的氣息明顯沉了下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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