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日頭偏西！
客棧院中那株菩提樹投下一大片涼蔭，風穿過枝葉帶著細微的沙沙聲！
霍東正坐在樹下那張青石上，手裡端著一碗客棧老嫗煮的山茶，茶湯渾濁，入口微苦，卻有一股草木清氣從喉嚨深處泛上來！
他喝了兩口，將碗擱在膝蓋上，目光落在院門外那條被陽光曬得發白的山道上！
魏雲從隔壁廂房走出來，站到他身側，順著他的視線望去：
「宗主，您等的人來了？」
霍東沒答話，碗沿在指腹間轉了小半圈！
山道盡頭，一道身影步履不快走來，每一步都踩得極穩！
袈裟邊緣在午後微風中拂動，身後沒有隨從，孤身一人！
苦寂大師走到院門前停住，合掌立定，朝霍東微微欠身！
「霍施主，老衲又來叨擾了！」
霍東沒站起來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對面那塊青石：
「大師坐！」
苦寂跨過院門，在青石上盤膝坐下，袈裟下襬鋪開在石面上，在午後的光影裡泛著暗沉沉的赤金色！
他今日的狀態與昨夜截然不同，眉眼間的凝重雖然還在，但周身的佛光流速平穩，像一條終於找到河道的溪流！
「大師這是想明白了？」霍東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，語氣隨意！
他早就猜到，對方一定會再來！
苦寂苦笑一聲，也沒有繞彎子！
他從袖中取出那隻巴掌大的紫檀木盒，將木盒放在兩人之間的青石面上！
「霍施主，這是方丈仙宗世代守護的那枚扶桑神樹葉片信物！」
霍東看著那隻木盒，卻沒有立刻伸手！
對方今天能拿出來，定有條件！
「昨夜大師還說不肯交，今天太陽沒落山就送上門了，大師這改口改得倒是快！」
「昨夜是昨夜！」苦寂沒有迴避，目光坦蕩地對上霍東的視線，
「老衲回去想了一整夜，走了一整夜的山路，天快亮的時候想通了一件事！」
「什麼事？」
「方丈這些年，確實像施主說的那樣，」苦寂說到這幾個字時，語氣裡帶著不甘與釋然：
「守的是地盤，不是佛法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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