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需要希拉德的“忠誠”,但龍國在某些特定的灰色地帶博弈中,或許需要這樣一個熟悉本地規則,有野心也有能力攪動局勢的“熟人”。
所以,他留下了希拉德,甚至還“投資”了一百萬美金,給他一個起步的機會。
至於忠誠?
在國與國、勢力與勢力的暗面交鋒中,從來不是靠道德維繫,而是靠精密的控制、共同的利益,以及……絕對的威懾。
如果未來龍國真決定啟用希拉德,自然會給他套上足夠牢固的“韁繩”和“馬刺”,絕不會天真地信任他。
尤其是在經歷了瑪琳娜的“背叛”之後,國安相關部門必然痛定思痛,對海外線人和合作者的掌控與反制手段只會更加嚴密和無情。
如果這種情況下還能被希拉德之流反咬一口……
那蘇銘也只能搖頭嘆息了。
想到這裡,蘇銘擺了擺手,打斷了孫雷未盡的話語,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“是殺是留,讓國安去權衡定奪吧。這次國安在哥國的潛伏網路估計損失不小,能想辦法彌補一點,或者埋下新的引子,總歸不是壞事。”
孫雷聞言,沉默了一下,隨即也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他自然也知曉哥國局勢的複雜和國安近年來在此地的艱難經營。
蘇銘說得對,這種事情,已經不是他們這些一線行動人員能夠決定的了。
專業的事情,交給專業的部門和人員去處理。
他們完成了自己的事即可,至於剩下的“善後”與“佈局”,自有其他環節接手。
“明白了。” 孫雷低聲道,不再多言。
三人繼續在龐大的廠房陰影中無聲穿行。
此刻的廠區,早已不復之前的森嚴戒備,而是陷入了一片混亂的海洋。
蘇銘那驚天動地的一鐵門,不僅砸碎了通往三樓的物理屏障,更徹底砸垮了彎海幫眾殘存的心理防線。
三樓走廊那如同屠宰場般的恐怖景象,透過口口相傳和部分逃下來的人的驚恐描述,迅速在幫眾中蔓延開來,引發了雪崩式的恐慌。
對於絕大部分底層幫派分子而言,加入彎海幫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,或者尋求庇護,對幫派本身並無多少真正的忠誠和歸屬感。
平時或許可以逞兇鬥狠,講義氣裝門面,但當真切面對那種超越想象的、非人的血腥屠殺和自身生命的直接威脅時,求生的本能迅速壓過了一切。
於是,潰逃開始了。
許多人趁著夜色和混亂,丟棄了武器,或者三五成群,不僅自己逃跑,還順手牽羊,洗劫幫派倉庫裡值錢的貨物、現金甚至武器,引發了更多的爭奪和衝突。
整個廠區內,不時響起零星的、短促的槍聲,那不再是抵禦外敵,而是內訌、搶劫和滅口的聲音。
哭喊聲、咒罵聲、奔跑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,讓這座曾經的“堡壘”變成了混亂無序的潰敗之地。
當然,彎海幫中並非全是烏合之眾。
仍有少數對岡薩雷斯懷有愚忠,或者自身利益與幫派深度繫結無處可逃的死硬分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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