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彥廷哼笑了一聲,仰頭將瓶中酒一飲而盡,起身時輕輕摸了摸墓碑上韓烈的名字。
“林 Sir!”唐萱深吸了一口氣,平復了心緒,“你究竟和韓烈是什麼關係?你知不知道他全家都是黑社會?!”
林彥廷嘆了一口氣,眼睛仍舊盯在墓碑上,壓低了嗓子說道,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?”唐萱詫異,“知道你還……”她緩緩吐出一口氣來,“無論如何,他殺了人。”
“對,所以他該死,也已經死了。”林彥廷唇角又勾出個笑來,“da唐,你知不知道警隊是什麼地方?”
唐萱蹙緊了眉頭,咬著後槽牙說道,“警隊代表著公正、公平、正義,警員的職責,是與黑惡勢力作鬥爭。”
“警隊,”林彥廷轉身,垂眸看著眼前的da“是用合法的手段,遵照程式,維護社會安穩的國家暴力機關,警員要分對錯、知黑白,有案必究,懸案必破,沒有人情可講。”
停了停,他收起了唇角的笑意,“最重要的,是要學會觀察細節,分析人性,從線索中尋求答案,而不是隻靠直覺。”
“你……”唐萱啞口無言,“你是在說我蠢。”
林彥廷哼笑了一聲,將雙手插進了褲子口袋中,繞過了擋在自己眼前的人,邁步前,他從褲兜裡摸出一張名片,在da前晃了晃,隨手放在了墓碑頂上,“韓烈,是我的病人。”
說了這句,他邁步便走。
“站住!”唐萱喊了這聲,一把抓起了墓碑頂上的名片,掃了一眼,開口說道,“不講人情,好,很好,Doctor 林,你知不知道,喝了酒不能開車。”
林彥廷哼笑了一聲,“誰說我是開車來的。”
“你!”唐萱追了過去,語氣激動,“你知不知道?你在為黑社會打抱不平,韓烈,他是殺人犯,他一家沒有一個好人!”
“好人還是壞人,自然有法律管束,法官不是判官,他不能私自行刑。”
林彥廷緩了一口氣,回眸睨著跟在自己身後的人,“黑社會,也是人,該享有的人權他一樣應該享有,案件中存在晦澀不清的地方就要查明,涉事警員犯過的錯誤自然應當悔改。”
唐萱心頭一滯,呆立在了當場,怔怔看著手中的名片,唇角勾出個諷刺的笑來,“韓烈給了你多少錢?買你為他辦事?”
林彥廷頭也不回,“市價每小時兩千蚊。”
“兩千蚊,”唐萱哼笑起來,“兩千蚊就能買你為他賣命。”
林彥廷仰頭看了看天,搖著頭輕笑了一聲,“若是da這種探究精神放在案發時,我想會少死很多人,也許你的男朋友也不會被人害死……”
唐萱閉了閉眼睛,心內的愧疚如滔天駭浪般湧了出來。
林彥廷腳步頓了頓,回眸又露出個笑來,“da唐若是有心理問題,可以隨時和我助手預約,每小時兩千蚊,我也可以幫你解決問題。”
出了墓園,林彥廷鑽進了計程車中,順口說道,“去最近的醫院。”
司機回頭望了一眼,見這帶著副金絲眼鏡的客人滿面通紅,似是難受般地用手拽了拽襯衣衣領,他不敢耽誤,一腳油門衝了出去。
林彥廷睜開了眼睛,本想說句只是過敏,暫時還沒有呼吸不暢的症狀,不用著急。
一轉頭卻見唐萱跟了出來,他閉緊了嘴巴,將想要說的話咽回了肚中去,由著司機風馳電掣般地朝醫院衝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