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易中咬緊了後槽牙。
“亂世裡，人命再不值錢，可那也是人命！”雲弘深眼睛越瞪越圓，“用這些人命去填槍炮，我們有這樣的時間，有這樣的精力，為什麼不全部投入到軍備中去，比如你我，為什麼不投入到如今的浪潮中……”
“深深！”雲老夫人朝著孫子輕輕搖了搖頭。
雲弘深深吸了一口氣，“我是說，如今已經沒有實業救國那一說了，舊的始終會被新的取代，始終會被時代丟棄……”
顧易中搖了搖頭，暗暗嘆出了一口氣，“為什麼一定要取代，為什麼一定就會被丟棄，兩者共存又有什麼不好。”
雲弘深眯了眯眼睛，“用什麼來換共存？用人命嗎？西洋人既然已經有了成功案例，我們照搬又怎麼了？”
顧易中後退了一步，“建築工程裡講因地制宜。”說著話，他環視了一番，轉頭去花盆裡拿出兩塊鵝卵石來，“繪畫裡有視覺差，遠小近大。”
說這話，他一手一個，將託著小石頭的手放在了託著大石頭那隻手之後，自己打量了一番，又對雲弘深揚了揚下巴，“視覺差，你現在看不見小石頭了，但不能說明它不存在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”雲弘深皺在一起的眉頭漸漸鬆開，“我們現在弱小，卻並不是不存在……”
顧易中勾了勾唇角，雙手換了位置，他挪了挪胳膊，將那塊小石頭挪到了大石頭前。
將兩塊石頭的距離拉開了些，他抻著脖子看了一眼，發現距離不夠，便轉頭朝雲弘祈笑了笑，“大哥哥，你幫幫我。”
雲弘深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，偏頭去看，便見奶奶笑著朝大哥點了點頭，大哥便又瞪了自己一眼，挪動了腳步走到了顧易中身邊。
“什麼事情呀？”雲弘祈朝顧易中笑了笑。
“伸手。”顧易中將那塊大石頭放在了雲弘祈手中，“你走遠些。”
看著雲弘祈走了五步，他便喊了聲，“停。”
雲弘祈停下了腳步，顧易中挪動著身體，用手中的小石頭將雲弘祈手中的大石頭擋了個嚴嚴實實。
他挑眉去看雲弘深，“這個就叫做視覺差。”
雲弘深撇了撇嘴角，又翻了個白眼。
“諸葛亮的八卦陣，地底下的隔世樓，他們的秘密都藏在建築構造學裡。”顧易中笑了笑，垂眸看著手中的小石頭，“你看著是封建迷信，我看到的卻是藏在裡面的科學技術。”
雲弘深眯了眯眼睛，“科學技術，你說的這些現在能扛得住大炮火藥嗎？”他比了個開槍的動作，“只要打的準，根本也沒有什麼感染不感染的事情，只要一槍，一槍就能解決問題……”
顧易中捏緊了手中的石頭，咬緊了後槽牙看向了雲弘深。
雲弘深哼笑了一聲，“如今這世道，槍桿子裡才能出政權……”
顧易中眯了眯眼睛，口中喃喃唸叨，“槍桿子裡出政權。”
接著，他搖了搖頭，將手中的鵝卵石塞進了雲弘深手中。
雲弘深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鵝卵石，抬頭看向了顧易中，“什麼意思？”
顧易中扶了扶眼鏡，認真說道，“建築學，還有你心裡想的那些‘封建迷信’，它們為什麼不能變成另外一杆槍？你又怎麼知道，它們不能是另外一杆槍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