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會打槍……”
這話又將雲弘深逗笑,他一口將茶缸裡的茶水喝了個乾淨,起身時用力拍了拍顧易中的肩膀。
“你看不起我?”顧易中騰地站起身來。
雲弘深搖頭,將雙手插在了褲兜裡,“我知道顧叔父戎馬一生,你從小就見過槍,必然也見過戰場……”
顧易中仰起了腦袋,“我可以學……”
“學?!”雲弘深嚴肅起來,“沒有打過人,也沒有殺過人!”
顧易中瞪圓了眼睛,目光下移,去看雲弘深揣在褲兜裡的那雙手。
剛才那話一齣口,雲弘深便後了悔,他勉強勾了勾唇角,“我的意思是,這事情太危險,你沒有經過訓練。”
顧易中深吸了一口氣,“噢”了一聲坐回了椅子裡,怔怔端起了被雲弘深放在桌上的茶缸,心不在焉地湊到了口邊,方才發現茶缸裡的茶水已經被雲弘深喝了個乾淨……
自那天起,雲弘深便不見了蹤影,雲弘祈也神秘起來。
顧易中開始時還會出門去,可漸漸地他覺察到了不對。
長沙街頭,人頭越來越少,空氣中硫磺的味道越來越濃重,動不動的會響起槍聲。
他最後一次出門時,正遇見學生遊行。
他被夾雜在人流中走進了學生隊伍中,可還不等他喊口號,背在身上的畫板便被流彈打穿,這下的衝擊力差點兒將他帶倒。
他站穩了腳步,發現學生們仍是聚在一起,高聲呼喊著口號,街頭的老百姓們驚慌失措,開始四散奔逃。
黑皮、黃皮拿著警棍圍了過來,顧易中皺緊了眉頭,剛抬起手,口號馬上就要脫口而出,手腕卻被人拽住。
回頭去看,是穿著軍裝的雲弘深。
顧易中皺緊了眉頭。
雲弘深微微搖頭,鬆開了顧易中的手腕,接著一把抓住了顧易中的胳膊,下了大力氣將人拽出了遊行隊伍。
顧易中甩了甩胳膊,沒掙脫,他想喊,聲音還沒出口,便被人拽著跑了起來。
雲弘深用了大力氣拖住了顧易中,找著空隙,逆著人群,大步向外跑去……
終於躲進了小巷,雲弘深鬆了手,顧易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雲弘深見顧易中用雙手撐著膝蓋,仍然半躬著身體不住喘著粗氣,他咬著後槽牙接過了顧易中還背在身上的畫夾。
深吸了一口氣,他用手拍著顧易中的後背,幫著顧易中順氣。
半晌,雲弘深輕輕嘆了一口氣,扶著顧易中的胳膊,幫他站直了身體,輕聲問道,“能走嗎?”
顧易中心裡命令自己不準露出驚慌與疲憊,強咬著後槽牙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可他的身體似乎不願聽從他的心意,仍是忍不住地哆嗦,眼鏡上也蒙了一層水汽,額頭上的汗水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。
雲弘深從口袋裡掏出手帕來,不等顧易中拒絕,他摘下了顧易中的眼鏡,用手中的手帕擦拭著顧易中臉上脖子上的汗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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