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,你堅持不了多久了。”
榮顯放下心來,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。
他看得分明,盛長權嘴角的那縷血跡做不得假,尤其是左臂布條上洇開的暗紅,血正滋滋地往外冒,流淌個不停。
而更關鍵的,則是那種力竭之後全靠一口氣硬撐的虛浮感。
膝蓋微彎,肩膀發顫,呼吸又淺又急,這不是能裝出來的。
榮顯見過這種人,偶爾會冒出一個,平日裡文文弱弱,刀架在脖子上都不吭聲,可一旦身後護著要緊的人,就能迸出比平時多十倍的力氣。
但這種力氣來得快去得也快,盛長權眼下就是這股勁快用完的時候。
“當!當!當……”
他餘光掃向殿門口,顧千帆正帶著皇城司的人跟兗王的親兵纏鬥,短刀相接,刀刃碰撞的聲音又密又急。
馬校尉的屍體還躺在門後,那些親兵紅了眼,每一刀都帶著報仇的狠勁,一時間竟把顧千帆等人的防線往後壓了兩步。
可榮顯知道,這股哀兵的銳氣撐不了太久,等他們理智回來,發現門口地形根本展不開人數優勢,就會被皇城司的人一個一個地清掉。
到那時候,他再想走就來不及了。
必須要在這之前解決掉,若是不行,那就趕緊撤!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
榮顯心思一定,第二刀乾脆利落地劈了出去。
“鏘!”
刀鋒從右上斜劈而下,盛長權右手短刀迎上去架住,刀刃相交的聲音還沒落,榮顯已經藉著反震之力收刀轉腕,第三刀緊跟著從側面橫掃過來。
他不打算給盛長權喘氣的機會,既然對面快要撐不住了,那他就得再加把勁!
“唔……”
盛長權身子往後踉蹌了一步,後背撞在床柱上,悶哼了一聲。
“你的嘴皮子不是挺厲害嗎?”
榮顯壓著刀,臉湊近盛長權,聲音沙啞,帶著一種報復的快意。
“你再說啊,怎麼不說了?城防營怎麼還沒打進來?你的金令怎麼還沒顯靈?”
榮顯深知,一場戰鬥考驗的不僅僅是武力高低,更多的還需要考慮場外因素的影響,故而他對盛長權開啟了自以為有效的嘴炮攻擊。
可是,他哪裡知道,盛長權乃是苟道老手,這些言語攻擊於他而言,不過如春風拂面一般。
只是,他瞟了眼身後的官家,決心還是要裝些模樣出來。
盛長權咬著牙沒有回答,他面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,嘴唇緊抿,額角沁出一層細汗,右手頂著刀微微發顫,看起來像是在勉力支撐。
可是,他心裡頭一片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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