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娘娘抬起頭,目光在他胸口的白布上停了一瞬,又移開了。
兩人夫妻多年,她自是與旁人不一樣,方才的那一跪,也不過是她心中憐愛老皇帝,下意識的舉動罷了。
此刻,見到官家醒來,皇后娘娘當即站起身來,幾步走到龍榻邊坐下,她伸出手把官家身上的被單往上掖了掖,動作很輕。
“官家,一切都過去了。”
許是感覺到了老皇帝心裡的驚悸,皇后娘娘握住老皇帝的手,柔聲安慰道。
“皇后,你沒受傷吧?”
官家看著她掖被角的手,那手背上的皮膚也皺了,指節也有些粗大了。
他心裡莫名地湧出一股心酸,嘴裡忽然說了一句:“皇后,朕……朕差點兒見不到你了……”
皇后娘娘掖被角的手停了一下,然後繼續把被角掖好,收回手,交疊在膝上,聲音溫和。
“陛下,您這不是好好的嗎?”
“一切都已經過去了。”
皇后娘娘不願意多說明天的事,她只是想寬慰眼前這個為天下操碎了心,但疏於管教自己兒子的老父親。
崔公公站在殿門口,靜靜地看著這一幕,然後轉過身用袖子蹭了蹭眼角。
宦官雖然殘缺,但他們的感情卻很充沛,一旁的顧千帆倒是沒有資格走近殿內,他只是站在殿門口處,盡職盡責地保護著屋子裡的兩位天下之主。
遠處,天邊的灰白色越來越亮,甬道盡頭傳來城防營換防的整齊腳步聲。
這一夜終於快過去了。
……
盛府。
“外面好像沒有動靜了?”
一直在注意外面情況的丹橘忽地開口說道。
聲音雖然不大,但是在如今這個局面下,暗室裡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“嗯?”
“好像是停了?”
如蘭第一個反應過來。
雖然在之前的時候,她哭了很久,怕得要死,但時間久了,她又漸漸變回原來的模樣,這個時候倒是也恢復了幾分活潑的本性。
畢竟,在整個盛府裡,其實只有她過得最舒心,上有母親護著,下有哥哥姐姐疼著,整個人就像只沒心沒肺的喜鵲般,喜歡嘰嘰喳喳地鬧個不停。
“唰!”
如蘭一下子站起來,然後豎起自己的耳朵,趴在牆壁上,一點兒也不顧及姑娘家的身份,動作誇張地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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