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!”
德妃猛地抬起頭,聲音發顫!
“臣妾敢對天起誓!老三動手之前,臣妾一概不知。若臣妾隱瞞此事,必叫天打雷劈,死無葬身之地!”
她的眼眶紅了,這一次不是算計的紅,是絕望的紅。
“臣妾就這一個兒子。臣妾教了他三十多年,教他讀書明理,教他忠君愛民,教他做一個賢王,可臣妾教出來的兒子,殺了官家所有的兒子。臣妾……臣妾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?”
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,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可臣妾不能死,臣妾若是死了,老三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。臣妾不求娘娘寬恕老三,老三的罪,天上地下誰也寬恕不了。臣妾只求娘娘,讓臣妾活著看到老三的屍首。臣妾給他收完屍,娘娘要殺要剮,臣妾絕無二話。”
德妃故意這麼說,以退為進,其目的就是想要得到皇后的憐憫之心。
只可惜,皇后並沒有如德妃想的那般心軟,只是她也沒有說話。
她只是低頭看向德妃,看著這個在後宮裡和她相處了二十多年的女人。
德妃從來都是體面的,頭髮永遠梳得一絲不亂,衣裳永遠熨得平平整整,可此刻她跪在金磚上,額頭上的紅印還沒消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說到給兒子收屍的時候,嘴唇抖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只是,從後宮裡殺出來的后妃,沒有一個是簡單的,德妃的說法在皇后這裡是行不通的,不過,皇后的格局比她大,她心裡有著另外的視界。
另一邊,榮妃等德妃說完才開口。
她的聲音比德妃輕些,但也很是堅定:“臣妾也一樣。臣妾不知道榮顯的人聽不聽臣妾的,可臣妾既然來了,就不會讓娘娘的宮門被人踏破。”
“榮家的人不全是逆賊,榮家的女人也不是隻會跪著等死的。”
她微微抬了抬頭,求道:“只是臣妾的妹妹還小,她什麼都不懂。臣妾這個做姐姐的沒有別的本事,只能替她跪這一回。娘娘若肯高抬貴手,臣妾這輩子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皇后忽然開口,打斷了她,榮妃的話卡在喉嚨裡,臉白了一瞬。
她以為皇后是在斷然拒絕……
誰料!
皇后沒有看她,也沒有看德妃,她只是將目光落在殿門外的方向,沉默了片刻之後,忽然站起來。
“噌!”
鳳椅扶手在她起身時發出極輕的一聲摩擦,檀木擦著絲綢墊子。
她走到德妃面前,低頭看了她一眼,又側過頭看了跪在旁邊的榮妃一眼。
“你們想留退路,本宮不攔。”
皇后的聲音不高,可分量很沉,說道:“可你們記住!本宮這把椅子,不是誰的墊腳石。今夜你們跪在這裡,本宮受了。不是因為本宮信了你們的話,而是因為大洪不能亂!”
“前朝已經打成了一鍋粥,後宮要是也跟著亂,那就真的沒救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,目光在兩人之間走了一個來回,繼續道:“將來誰要是把本宮當踏腳石!那你們今天跪下的膝蓋,就白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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