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長權看了眼堂中的兩人,繼續道:“京營倒是有兩萬人馬,可京營的調兵規矩父親也清楚。其中,不光要官家的虎符,還要英國公的軍令,缺一道都不行。
那時候唯一的指望就是城防營。城防營在京畿之內,反應最快,而且王德是英國公的舊部,重情義,認死理。
只要有英國公府點頭,他就敢動。可兒子手裡沒有兵符,聖旨更不用說了,官家在宮裡什麼情況,誰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是怎麼辦的?”盛紘追問。
“呵呵!”
盛長權笑了笑,道:“所以兒子才要去英國公府,不過不是為了借兵,而是為了借金令。”
“金令?”
盛紘一時間沒反應過來,什麼金令?
“是太祖……賜給英國公府的太祖金令?”
倒是一旁的盛老太太經過盛長權這麼一說,像是想到了什麼。
“不錯,正是太祖金令!”
盛長權點點頭,肯定了盛老太太的話,他看了眼盛紘,解釋道:“太祖金令是開國時期,太祖御賜給初代英國公的,見令如見陛下,危急時刻可以先調兵後請旨。。
故而,兒子到了英國公府,先是救了英國公夫人母女,而後,求見了英國公夫人,與她說明了利害關係,最後,她把金令給了兒子,兒子這才能帶著金令去找王指揮使,待王大人見了金令後,這才點了五百城防營跟著兒子去救駕。”
“原來如此!”
盛紘聽到這裡,後背已經貼在了椅背上。
“可是,你拿了太祖金令去調兵?權哥兒,這可是天大的事。金令是太祖賜給英國公府的,不是賜給咱們盛家的。你拿著金令去調兵,事後若是有人拿這個做文章,說你勾結勳貴、擅動京畿駐軍,你有幾個腦袋?”
盛長權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擱下茶盞,微微側過身,朝盛老太太躬了躬身:“祖母,您怎麼看?”
盛老太太停了手裡的佛珠,抬眼看了盛紘一眼:“你覺得,官家會追責?”
“這……”盛紘語塞。
盛長權答得很乾脆:“不會的!”
“不但不會追責,還會替孫兒正名。今夜官家在偏殿裡當著孫兒的面,咬破手指寫了血詔,明發上諭,後面又在百官面前,尤其是韓閣老等一眾內閣閣老面前過了明路,上述城防營奉金令調兵,乃是遵太祖遺命,非為擅調。這道血詔已經存檔兵部,誰也翻不了案。”
“那韓閣老呢?”
老太太又問道:“韓章是清流之首,最重祖制。你一個文官拿著金令去調兵,他怎麼看?”
“韓閣老確實看重祖制,但今夜他在偏殿裡當著百官的面,要求官家對城防營擅自出兵加以申飭。但看了官家的血詔之後,他當場就收回原議,改為奏請兵部補調兵文書存檔。
孫兒猜,韓閣老不是要為難城防營,他是要借這件事立個規矩——金令調兵是太祖遺命,但事後必須由官家用璽補一道正式調令才算走完程式。
這個規矩立起來,以後再有金令調動京畿駐軍就有先例可循了,不至於被有心人鑽空子。”
“那英國公呢?”
老太太的目光落在盛長權臉上,意有所指道:“英國公在外領兵,你把英國公府拖進這趟渾水裡,他心裡會怎麼想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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