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紘長袖一甩，快步走在前頭，背影裡都透著一股子喜氣。
……
父子倆進了壽安堂，盛老太太正歪在榻上看佛經，房媽媽在一旁剝橘子，見他們進來，笑著起身讓座。
盛紘行了禮，還沒等坐下，便急急把申家的事倒了出來，語速比平日快了三分，說得嘴角都起了一層細沫。
盛長權站在一旁，看著父親這副模樣，心裡暗自好笑，面上卻恭恭敬敬地垂手立著。
老太太聽完，捻佛珠的手頓了一下，沒急著說話，只抬起眼看向盛長權。
盛長權不等她問，自己先開了口，道：“祖母，申家姐姐孫兒見過幾回，為人端莊持重，進退有度，確有大族嫡女的風範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一句，道：“申伯父說，他這女兒今年十九，前幾年選秀留了牌子，一直待到如今。”
盛老太太點了點頭，慢慢把佛珠擱在膝上，示意房媽媽把橘子分給兩人。
她自己只捏著一瓣，沒有吃，緩緩道：“申家這門親，你父親聽了自然歡喜。申守正是戶部尚書，六部堂官，他肯把嫡女許給盛家，這是在給盛家抬臉面。”
盛紘忙不迭點頭！
“母親說得是。兒子就是覺得，這門親事若成，咱們盛家在京裡的分量可就不一樣了。”
老太太看了他一眼，目光淡淡的：“你只看到了臉面，那你有沒有想過，申家為何偏偏挑這個時候遞這個話頭？”
“呃？”
盛紘一愣，臉上的笑意僵了半拍：“這個……自然是看中了權哥兒的人品才學……”
“那只是一層。”
老太太把橘瓣放下，拿帕子擦了擦手，不緊不慢地道：“權哥兒剛升了侍讀學士，又入了文淵閣備顧問，聖眷正隆。可說到底，盛家在京城沒有根。
申守正挑這個時候開口，那是看準了官家要壓一壓權哥兒，他好出手抄底。”
她轉頭看向盛長權，問道：“你在外頭，應該也瞧出這層意思了吧？”
“嗯！”
盛長權垂首道：“孫兒看出來了。申伯父話裡話外也都透著這個意思。他說得坦白，孫兒也不覺得這是壞事。
盛家需要根基，申家看中孫兒的前程，兩家各取所需。申伯父是個明白人，他把話說得清楚，反倒比那些藏著掖著的人家好。”
盛老太太聽他這麼說，神色微緩：“你能看出這一層，我便放心了。那你再說說，申家這個姑娘，真如申守正說的那般好？”
“孫兒與她見過幾回，加上那夜兵亂的事，孫兒以為，她擔得起‘能撐事’三個字。”
接著，盛長權將那晚申珺的表現又說了一遍。
“嗯，不錯！”
盛紘聽到一半，就已然撫須點頭，讚道：“倒是有當家主母的風範。”
“是不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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