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幾日總把它帶在身邊,有事沒事翻出來在指尖上繞兩圈,繞完了又疊好,疊好了又展開,跟中了什麼魔怔似的。
這塊帕子是那日她遞給盛長權,臨時捂住傷口所用,後來,因為戰鬥激烈,盛長權不慎遺失,才又被張桂芬給重新拾了回來。
“你怎麼又把那羅帕翻出來了?”
恰在此時,英國公夫人從外頭進來,看見她手裡那塊帕子,嘆了口氣。
“自打那夜回來,你就沒換過別的帕子。”
“你這……”
張桂芬把帕子一收,飛快地藏到身後,臉上不紅,只別過臉去,打斷道:“阿孃,你說父親什麼時候能回來?”
“唉!”
見著自家閨女這般反應,英國公夫人哪裡還有不知道的。
“你父親在邊關,涼國虎視眈眈,他哪裡走得開。”
英國公夫人在她身邊坐下,也不戳破她的小動作,只溫聲道:“你心裡想什麼,阿孃清楚。
盛長權那孩子是不錯,那夜若不是他帶著人摸進府來,咱們母女兩個還不知道要怎樣。你父親那邊,我也已經讓人送信去了。”
張桂芬聞言,眼睛一亮,轉而又迅速壓下去,低聲害羞道:“阿孃,女兒沒想別的。只是想……想著……等他下次來府裡,女兒該用個什麼章程謝他。”
“你呀!”
瞧著張桂芬不值錢的模樣,英國公夫人又好氣又好笑。
“你是什麼身份?他若來,自有你父親和你兄長去謝。”
英國公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語氣柔中帶韌,說道:“不過盛家七郎,阿孃看著也好。
那夜他帶人翻牆進來,先是救了你我母女,而後又進宮救駕,這事事皆安排得妥當,是能擔事的人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英國公夫人有些遲疑,道:“如今朝中這般亂,英國公府是武勳,盛家是文官,兩家走得近了,落在有心人眼裡,未必是好事。”
張桂芬抿了抿唇,沒有接話。
她自然知道武勳與文官之間的界線,也知道父親在外領兵,盛長權又是新晉的侍讀學士,兩人若來往密切,難免招人側目。
可有些事,哪裡是她能控制得了的。
那夜盛長權帶著人從火光裡翻牆進來,靴子落地的聲音輕得聽不見,只那一雙眼睛亮得厲害。
他在臺階上護著她的時候,背影是那般的高大,他射出來的箭矢明著射向敵人,與此同時,也像是射向了她,這一下子就攥住了她整個晃悠悠的心神。
她從小到大騎馬射箭都學過,自認為比尋常閨秀多幾分膽色,可那夜之後她才發現,原來真正厲害的人,是能讓別人不害怕的人。
“阿孃,”張桂芬忽然抬起頭,神色認真,“女兒不是想跟誰攀扯。女兒就是覺得,盛長權這個人,行得正,坐得直,父親若見了他,一定也喜歡。”
英國公夫人看著她,目光柔和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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