牡丹把話原樣帶回小院,榮飛燕正給榮貴喂藥,聞言手上頓了一下,隨即輕聲道:“知道了。你替我回句話,就說榮家知道輕重,不會給娘娘惹麻煩。”
牡丹應了,又小跑著出去傳話。
榮飛燕放下藥碗,望著窗外出了好一會兒神。
她知道盛長權不是要攔著榮家好,是怕榮家乍然翻身,又被人抓住把柄,這京城裡,落井下石的人多,錦上添花的人更多,可雪中送炭的,從來只有那麼幾個。
……
英國公府裡,張桂芬正陪著母親在廊下挑花樣子。
這些日子她總有些心緒不寧,花樣子翻來翻去,也沒挑出個所以然來。
英國公夫人看在眼裡,也不戳破,只讓蔣媽媽過來說話。
“盛家初八請了申家夫人和姑娘過府。”蔣媽媽低聲道,“這訊息已經傳開了,申家那邊透出來的口風,說是兩家開始相看了。”
“什麼?”
張桂芬手裡的花樣子突然飄落在地,她彎腰去撿,再抬頭時臉色還算如常,只是唇色白了幾分。
“申家這是要跟盛家結親了?”
“還沒定。”
英國公夫人示意蔣媽媽退下,轉頭對女兒道:“不過估計也快了吧,申守正那老狐狸最會抓時機。
盛七郎剛升了官,申家便急著定下來,這是看準了人,怕被別家搶了去。”
張桂芬沒說話,只把花樣子折起來,又展開,反覆幾次,才道:“阿孃不是說,盛七郎這門親,咱們張家爭得起也等得起嗎?”
“是爭得起。”
英國公夫人拉過女兒的手,輕輕拍了拍,開口道:“雖然申家已經先落了子,但咱們也不是不能出手,不過,若眼下再不出手,這盤棋怕就真沒咱們什麼份了。”
張桂芬抬起頭,眼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
她知道母親說得對,而且,她老人家既然說得出,那便做得到。
畢竟,英國公府的門第擺在那裡,真要跟申家爭,不是沒有勝算。
可她想起盛長權那夜從火光裡走出來的樣子,又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去爭,終究也太不體面了。
“阿孃,”她咬了咬唇,“我想見盛七郎一面。”
“實在不行,私下裡見……也行……”
聽到這話,英國公夫人卻是笑了:“這叫什麼話?你是英國公府的嫡女,要見他,光明正大地請來便是。”
她拍拍女兒的手,說道:“初八盛家待客,咱們不去湊那個熱鬧。可初十,我在府上設賞梅宴,請盛老太太還有盛家大娘子一起過來。我倒要看看,申家那位姑娘,敢不敢也來。”
張桂芬眼睛亮了亮,又暗下去,低聲道:“這樣會不會太著痕跡了?”
“著痕跡?申家都把閨女往盛家領了,還怕什麼痕跡。”英國公夫人笑得從容,“你只管把那天要穿的衣裳挑好。阿孃不逼你,可你自己心裡得有數。要爭,就爭得大大方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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