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術訓練場的陽光漸漸毒辣起來，水泥地反射著刺眼的光，空氣裡瀰漫著汗水的味道。
個人技能展示已經進行了半個多小時，柳如煙站在隊伍末尾的陰影裡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作訓服的衣角，她的目光像精準的雷達，將每一個出場的新兵都掃進眼底，連他們握拳時指節的發力程度、呼吸的節奏變化都沒放過。
她早就把藍電突擊隊51人的資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，照片、履歷、特長都印在腦子裡。
這場展示，對她而言不是考核，而是一場“認人大會”——把紙上的名字，和眼前鮮活的人、真實的本事對應起來。畢竟接下來的訓練裡，這些人既是隊友，也可能是需要她暗中評估的“潛在對手”。
“下一個，楊姝。”秦觀的聲音落下，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。
一個留著利落短髮、眼神銳利如鷹的女兵從隊伍裡走了出來。
她手裡拎著一把88式狙擊步槍，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走到射擊位前，她屈膝、下蹲、檢查槍身、裝彈、上膛，整套流程行雲流水，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，連呼吸都配合著動作的節奏，均勻而沉穩。
柳如煙的目光落在楊姝握槍的手上——那是一雙典型的狙擊手的手，指節修長，拇指和食指捏著扳機護圈時，穩定得像紋絲不動的磐石。
資料裡寫著，楊姝是國家射擊隊轉業，拿過世界軍警狙擊手大賽的冠軍，在武警系統裡，槍法是公認的頂尖，甚至有人說她“槍隨眼動，彈無虛發”。
“一百米移動靶，五發子彈，靶速隨機。”秦觀揮了揮手，訓練場盡頭的電動軌道開始運轉，幾個彩色的靶標隨著軌道快速移動，速度時快時慢，角度還在不斷變換，有時候甚至會突然停頓一秒再繼續移動——這比固定靶難了不止一個檔次，不僅要算提前量，還要預判靶標的移動軌跡，更要應對突發的停頓，稍有不慎就會脫靶。
楊姝趴在地上，迅速調整射擊姿勢，槍托穩穩抵在肩窩，右眼貼緊瞄準鏡，左眼微微眯起。她的身體像和地面融為一體，只有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，手指在扳機上輕輕懸著，不碰不壓，保持著最佳的觸發狀態。
“砰！”第一聲槍響，幾乎在靶標移動到預判位置的瞬間響起。遠處的靶標應聲碎裂，紅色的紙屑飄了起來。緊接著，第二聲、第三聲……槍聲連貫卻不急促，每一聲響都對應著一個靶標落地，間隔時間幾乎分毫不差。
五發子彈打完，遠處的報靶員舉起了牌子——五個鮮紅的十環，彈孔全落在靶心最密集的區域，像一朵綻放的花。
佇列裡瞬間炸開了鍋，男兵們都忍不住低聲驚歎，女兵們更是眼裡放光。“這槍法也太神了吧！”“不愧是世界冠軍，移動靶都這麼穩！”“我要是有這槍法，做夢都能笑醒！”
秦觀的嘴角終於鬆動，難得露出認可的表情，點了點頭：“不錯，基本功很紮實，心理素質也過關。”
楊姝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，下巴微微揚起，歸隊時掃過眾人的眼神里，滿是“理所當然”的傲氣，彷彿這五個十環對她來說，不過是小菜一碟。
可柳如煙卻輕輕搖了搖頭，眼底沒什麼波瀾，甚至覺得有些可惜。
楊姝的射擊確實精準，節奏也把控得很好，但太“乾淨”了——就像在無菌的靶場裡演練，沒有風沙的干擾，沒有雨水的模糊，沒有敵人的子彈從耳邊飛過的威脅，更沒有生死一線的壓迫感。
說到狙擊手，柳如煙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葉寸心，那個小丫頭年紀小，但不服輸，再加上有沈蘭妮在一旁虎視眈眈，訓練起來就更加的不要命，在度過了三個月的魔鬼集訓後，閻王認真的教了葉寸心僅僅一個星期，她就能做到不輸閻王了。
因為葉寸心會在暴雨中趴在泥水裡，渾身溼透，連瞄準鏡都起了霧，卻僅憑槍聲就判斷出敵方狙擊手位置，反手一槍命中。
和葉寸心比起來，楊姝的本事，撐死了也就一半。
她缺的除了技巧，還有就是那種在鬼門關裡摸爬滾打出來的野性，是能在任何極端環境下都活下去、並且完成任務的狠勁。
柳如煙甚至覺得，如果把楊姝放在葉寸心經歷過的實戰環境裡，她未必能發揮出一半的水平。
“下一個，徐鼕鼕。”秦觀的聲音打斷了柳如煙的思緒，像一聲哨響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。
個子不高的徐鼕鼕剛站出來，隊伍裡就響起一陣低呼。
她穿著體能服，渾身都散發著“不好惹”的勁兒。
“亞洲A中國站女子輕量級冠軍”的名頭，在這群武警尖子眼裡，分量可不輕，能在國際賽場上拿冠軍，格鬥實力絕對不容小覷。
徐鼕鼕沒廢話，徑直走到場中央，對著兩個主動出列的男兵抬了抬下巴，眼神里帶著挑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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