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朗伸出手，笑著隔空點了點她：“太壞了，我喜歡。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也不知道他說的是喜歡這個主意，還是喜歡眼前這個鬼點子多的人。
柳如煙得意地揚了揚下巴：“什麼叫壞，我這叫給他們創造合理的報仇機會，多貼心。”
對抗賽結束後，評估室裡氣氛嚴肅。
柳如煙坐在評估席的一側，手裡拿著剩餘人員的名單，指尖輕輕劃過一個個名字。
第一個走進來的是吳哲，他穿著整齊的作訓服，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大隊長看著他，緩緩開口：“吳哲同志，經過四個月的考核與瞭解，我們堅信，你就是我們需要的人才。所以我們希望你能夠成為老A大隊的一份子，希望你和你的才能在這裡有施展的天地，我們也會盡全力為你創造這個天地。”
吳哲的目光掃過柳如煙和袁朗，沉聲道：“各位考官，都沒有異議嗎？”
大隊長看了看身邊的人，搖了搖頭：“沒有。”
“那麼我有。”吳哲的臉色依舊沉著，語氣卻異常堅定，“我的疑義會以書面形式上交，並且希望能夠上訴更高一級部門，詳細闡述我對這支部隊失去信心的理由。我無法面對這樣的教官，打了一通來路不明的手機電話，一頓飯吃了整整一個月都不見蹤影。順便我想問一下，在本基地使用個人無線通訊設施是否違規？”
“我根本無法相信這樣的教官，以違規和踐踏他人尊嚴為特權。成為老兵就有資格炫耀嗎？最重要的一點，我現在是少校，少校到中校只有一步之遙，我得趁著我還有理想的時候維護我的理想，不能因為這一步之遙毀滅了它。順便補充一句，有些人很習慣評論別人，卻對著鏡子看不到自己，這也是我不想留下的理由之一。”
一番話條理清晰，擲地有聲。柳如煙忍不住側頭看了眼身邊的袁朗，沒忍住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底滿是笑意。
這吳哲，嘴皮子夠溜，但是膽子夠大，邏輯夠清，腦子夠活，還有股不服輸的勁兒，老A就需要這樣的人。
袁朗沒好氣地把自己的水杯往她跟前推了推，示意她別幸災樂禍，而後才看向吳哲，語氣平靜地問。
“你對我的反感，是因為我踐踏了別人的理想和希望，是嗎？那你認為，昨天的演習誰最出色？”
“許三多，當然是他。”吳哲脫口而出。
“為什麼？”袁朗追問。
“因為他在最絕望的時候，盡了最大的努力。”吳哲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。
袁朗點了點頭，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：“在最絕望的情況下，在完全失去理想和希望的情況下，吳哲，我不會踐踏你們的理想和希望，我不能，因為那是我最珍惜的部分，也是我選擇你們的第一要素。
“我只是想讓你們知道，在沒有這些東西的情況下，你們依然能生存，在更加真實和殘酷的環境裡，依然能活下去。我敬佩一位老軍人，他說他費盡心血，卻不敢妄談勝利，他只想他的部下能在戰場上少死幾個，他說這是軍人的人道。少校到中校確實只一步之遙，而且你這麼年輕，可我想給你這一步之遙上，加點沉重的東西。”
吳哲的眼神動了動，卻依舊沒鬆口：“我覺得我自己辯論能力強一點，但我沒想到你比我更擅長。可是我們這樣的人都有一個通病，就是太相信自己的嘴，而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”
袁朗嘆了口氣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，扔了過去：“我的個人無線通訊器材，在我辦公室大櫃子右上的第一個抽屜裡。別失望，它沒有卡，也沒有電池，只是一個讓你們失望的道具。對了，你怕麻煩嗎？如果不怕的話，這個星期你負責查崗，全基地的任何角落你都可以查，如果你發現有任何違紀的現象，都可以直接上報大隊長。”
吳哲接住鑰匙，指尖攥得發白。剛才接過鑰匙的瞬間，他就已經信了三分，再聽完這番話，心裡的疑慮又消了兩分。
他抬眼，語氣堅定：“那我現在就想去你的辦公室，我怕過時有假。還有，我覺得一個禮拜時間不夠，我要一個月，一個月的時間查崗。”
袁朗笑了笑，點頭應允：“可以，隨時都可以，只要你還在A大隊期間。”
吳哲挺直身體，敬了個標準的軍禮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袁朗輕聲開口：“這個人略顯輕浮，但心裡穩重，有原則，有底線，我要定他了。”
柳如煙附和著點了點頭，眼底帶著讚賞：“目前來看，確實是塊好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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