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幾個字，像一塊巨石狠狠砸進平靜的湖面，十個菜鳥集體僵在原地，個個瞪圓雙眼，嘴巴微微張開，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，滿臉寫著難以置信。
看著他們這副瞠目結舌的模樣，柳如煙耐心開口，慢條斯理地為眾人拆解這場考核真正的核心，聲音溫和卻字字鏗鏘，清晰鑽進每個人耳朵裡。
“本次叢林考核代號‘養蠱’，蠱的含義想必你們都清楚，特種部隊選拔，只留意志、心性、實力全部達標的頂尖人才，你們十個能熬過三天追捕、陷阱與心理考驗，撐到終點，毫無疑問是這批菜鳥裡脫穎而出的蠱王。”
她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，點出這次考核最核心的教學目的：“但‘養蠱’二字，重中之重在於‘養’。這三天的山地奔襲、對抗追捕、野外生存，是在打磨你們的體能與戰術素養，而憑空捏造‘內奸’這件事，是專門用來培養你們之間的信任。”
柳如煙的目光鄭重地落在眾人身上，神態褪去幾分嬉鬧，多了幾分屬於教官的嚴肅：“未來如果你們正式成為特戰隊員，奔赴真實戰場，戰友便是你們唯一的後盾。戰場上最不可或缺的，就是毫無保留的戰友信任。這份信任要刻進骨子裡，要達到什麼程度？哪怕有一瞬間你看見戰友舉槍對準你的方向，第一反應不會是猜忌背叛，而是立刻警覺身後潛藏的敵人。這份無條件的信任，無數次能在生死關頭保住你們和隊友的性命。”
她不疾不徐地娓娓道來，佇列裡的菜鳥們紛紛垂下眼簾，臉上不約而同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色。
他們心裡都清楚，這整整三天的路途裡，“內奸”兩個字像一根刺紮在心底。
明明清楚不該無端猜忌並肩前行的隊友，可心底的提防、戒備從未消失，無端生出許多隔閡與內耗，白白分散了對抗老鳥追捕的精力。
捕捉到眾人臉上愧疚、恍然又懊惱的複雜神情，柳如煙眼底的溫和轉瞬消散，語氣陡然一轉，帶上幾分戲謔的笑意，調侃的意味直白地擺在明面上：“看你們這副模樣，倒是真把我隨口編的話聽進去了？換個角度好好琢磨琢磨，我可是負責追捕你們的考官，等同於你們的敵人，敵人隨口丟擲的一句話，你們居然半點不質疑，全盤深信不疑？未免也太過天真了吧。”
直白的調侃帶著淡淡的嘲諷，讓一眾菜鳥臉頰發燙。
小莊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，憤憤地抬眼瞪了柳如煙一眼，卻始終沒有開口反駁。
他心底清楚，從考核剛開始，他也跟著所有人一起揣測、提防身邊同伴，沒能跳出預設的圈套，此刻再多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其餘菜鳥紛紛低下頭，視線落在腳下佈滿碎石枯草的地面，沒人敢抬頭對上柳如煙的目光，各自在心底覆盤這三天自己的所作所為，羞愧、懊惱交織在一起，空氣安靜得只剩下山間風吹樹葉的簌簌聲響。
半天沒等到任何人開口，柳如煙眉梢輕輕一挑，高聲下達指令，清亮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感：“所有人，聽我口令！向右轉！目標山下臨時駐紮營地，立刻出發！”
看他們的神色，他們的體力根本沒有耗盡，既然精力尚且充足，那就乾脆徒步下山，好好消化剛剛這堂關於信任的心理課。
菜鳥們聞言不敢耽擱，連忙齊刷刷轉動身體，排成一列長隊，拖著疲憊痠痛的雙腿，一步一步朝著山下的方向前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