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江縣政府！
白思全對蘇建波說道，“蘇縣長，書記讓我過來跟你說一聲，他先去會議室看看，跟調查組的組長談一談。”
沒等蘇建波說話，他又補充一句：“這是馬書記的意思。”
反正馬山同讓他這樣說，那他就這樣說好了，他也沒有添油加醋。白思全在縣政府這麼多年，最清楚傳話的分寸。他把話帶到了，意思到了，剩下的就不是他的事了。
蘇建波手裡的報告沒有放下來，目光卻從報告上移開，落在白思全臉上，淡淡說道，“馬書記其實不用告訴我，不過還是要謝謝馬書記，你回去告訴馬書記一聲，現在調查組沒有找我，我不方便過去。”
馬山同讓白思全過來，真的只是讓白思全帶一句話，似乎沒有必要。不過蘇建波也不在意，帶一句話沒有關係， 但馬山同想要看到自己的反應，那就只能抱歉了。他心裡想什麼，肯定不會在白思全面前露出來。
白思全等了片刻，見蘇縣長就說了一句，不再多說，也就只能說道：“蘇縣長，那我先過去會議室了。”蘇縣長沒有其他交待，他也不可能繼續留在這裡，也沒有必要留下來。
白思全很快又追上了馬山同，其實馬山同走得並不快，像是在刻意等著白思全追上來回話。聽到身後急促的腳步聲接近，馬山同的腳步微微頓了一頓，卻沒有回頭，只是稍稍放慢了速度，等著白思全跟上來。
白思全走到他身邊，壓低聲音說道：“書記，蘇縣長說他暫時不會過來，調查組要見他的時候，他再過來。”說完這句話，白思全的目光迅速掃了一眼馬山同的臉色，又飛快地收了回來。
馬山同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，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他沒有立刻說話，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，一個人要是不心虛，為什麼要躲？調查組來了，正常反應不是應該第一時間趕過來，表明態度，配合工作嗎？
蘇建波倒好，找理由不過來。那個四歲的小女孩，真的是他的私生女？
馬山同當時聽到這些傳言，不過是一笑了之。這種事他見得多了，真真假假，虛虛實實，有些是確有其事，有些是被人潑髒水，還有些純粹是無風起浪。他向來不把這些閒言碎語當回事。
可現在調查組來了，蘇建波又做出這樣迴避的姿態，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。如果這是真的，那玩笑可就開大了。
堂堂一縣之長，竟然有私生女，這種事要是坐實了，別說仕途到此為止，能不能體面地收場都是個問題。馬山同心裡迅速地盤算著這件事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，縣裡班子怎麼調整，接替的人選從哪裡來，市裡對東江縣的評價會不會受影響？
這些念頭在馬山同腦子裡飛速地轉了一圈，很快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。說到底，這和他沒有什麼關係。蘇建波是蘇建波，他是他。現在看來，蘇縣長摔跟頭的可能性越來越大了。
想到這裡，馬山同心裡其實是有些輕鬆的。他不是那種幸災樂禍的人，但如果蘇建波真的出了事，要被調離東江縣，那他絕對是舉雙手歡迎的。這種話他不會對任何人說，甚至連在白思全面前都不會流露半分。
但在自己心裡，他沒必要欺騙自己。蘇建波來到東江縣後，折騰了太多事情。誰知道他這樣折騰下去，會不會哪一天把馬山同也給折騰進去？
這種事情，牽一髮而動全身。蘇建波要是真出了事，調查組順藤摸瓜，查來查去，萬一查到自己頭上怎麼辦？即便自己什麼事都沒有，可市裡會怎麼看？所以蘇縣長還是早一點離開東江縣比較好。
這個念頭在馬山同心裡越來越清晰，不管那個四歲的小女孩是不是蘇縣長的私生女，不管調查組最後查出來什麼結果，只要蘇建波能離開，對東江縣，對自己都是一件好事。
東江縣需要一個普通的縣長，而不是一個總在折騰，總在冒險的人。馬山同想到這裡，轉過頭看了白思全一眼，白思全一直安安靜靜地跟在旁邊，沒有再多說一句話。
他知道自己的身份，該傳的話傳到了，該觀察的也觀察到了，剩下的就不是他該操心的事了。這種事情，也不是他該插手的事情......
......
會議室！
大門敲了一下，方明遠聽到聲音，抬起頭了，武豐走過去開門。大門開啟，他看到馬山同和白思全站在外面， 隨即回頭說道：“方組長，馬書記來了。”
武豐其實不說，方明遠也看到了馬山同，剛才樓下，蘇縣長不迎接，馬山同也沒有迎接，他心裡還是有些不快的。但見到馬山同出現，方明遠的臉上還是露出虛假的笑容，“馬書記，我們剛到，怎麼驚動你了？”
他似乎不想驚動馬山同，但馬山同既然過來了，他也不可能不請人進來。現在會議室，就等於是調查組的工作室。接下來的一段時間，調查組都會在這裡和人談話，瞭解一些事情。
這話說得很有水平，表面上也很客氣。馬山同和方明遠握了握手，“方組長，抱歉，我也是剛知道調查組到了，要是早知道的話，我該出來迎接的。”這也是告訴方明遠，他是不知道調查組過來，要不然肯定會出來迎接。
他和蘇縣長不同，蘇縣長是知道也不迎接，和他完全不一樣。方明遠聽到這裡，倒是心裡一動，馬山同和那位蘇縣長關係似乎一般，要不然不會這樣說話。對他來說，這倒是一件好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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