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！
錢家，錢父錢母都是一臉憔悴，兩個人昨晚都沒有睡好，聯絡了不少人，只是幫著打探到了一些訊息，但是要幫兒子錢進川從拘留所出來，就沒有一個人承諾，似乎也沒有一個人能夠辦到。
客廳裡沒開燈，只有廚房方向漏出一點燈光，錢母坐在沙發上，眼神有點茫然。她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裳，頭髮散亂地別在耳後，手裡攥著手機。茶几上攤著一本通訊錄，密密麻麻的號碼旁邊全打了叉，有的畫了兩道，有的畫了三道。
這些都是昨晚打的電話，畫叉的都打過了，至於其他人，也沒有必要打了。錢父站在窗邊，背對著客廳。他昨晚抽了整整一包煙，窗臺上落著一層菸灰。他的肩膀微微佝僂，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。
玻璃窗上映出他的臉，眼袋青黑，嘴唇乾裂。他一向喜歡整潔，這是幾十年來頭一回沒有刮鬍子，他沒有這個心思。
“老周的電話，還是關機。”錢母這時說道，她昨晚打了二十幾通電話，從夜裡十點打到凌晨三點，後來實在撐不住，歪在沙發上眯了一會兒，夢裡全是兒子戴著手銬的背影，驚醒時出了一身冷汗。
錢父沒有回頭，只是嘆息一聲，他昨晚也聯絡了人，聯絡了他的老戰友，老戰友在市裡有些門路，但老戰友只說了一句，這事我幫你問問，然後就沒有下文了。後半夜他又撥過去，直接是忙音，對方不接了。
然後是自己的表姐夫，在司法局那邊掛了個閒職。表姐夫倒是接了，不過也貪婪：“這件事不大好辦，我可以幫你們問問情況，你們先別急，我不一定問的情況。”後面表姐夫這邊也是石沉大海，沒有打電話過來。
還有一個做生意的，平時稱兄道弟拍胸脯，昨晚電話裡支支吾吾半天，最後只是對他說道，“不是兄弟不幫你，實在是現在這樣的事情，誰都不敢沾手。”。說完也掛了電話。
不管怎麼說，他和錢母找的人，似乎都沒有起到作用。錢母這時抬起頭，眼眶紅著，“老錢，你說進川到底能不能出來？”
錢父終於轉過身來，安慰一句，“再等等電話。”其實他心裡還是沒有抱太大希望，都這個時間了，可能也沒有人會幫他們。
就在這時，電話響了起來，錢父看看電話號碼，是在警局的老趙。接通電話，老趙的聲音響起來，“老錢，你兒子的問題，更嚴重了，他在拘留所，把人捅傷了。”
錢父頓住了，差點說出怎麼可能，他對自己兒子太瞭解了，連一隻雞都不敢殺，就別說捅人了，不可能的。但是老趙這樣說，他又不能不相信，老趙也不可能用這種話騙他。
拘留所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，錢父有些難以想象，兒子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？
“老錢，你還在聽嗎？”老趙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，看起來他也是在盡力幫忙。
“我在聽。”錢父把話筒換到另一隻耳朵邊，“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老趙在電話那邊說道，“拘留所那邊具體的情況，我也不聽清楚，但我找人打聽過了，說是你兒子跟同監室的人起了衝突，你兒子不知道從哪兒拿到一支磨尖了的牙刷柄，直接紮在對方小腹。人送醫院了，沒生命危險，但這事兒性質就變了，老錢，你明白吧？從拘留往刑事上靠了。”
錢父閉上眼，他想象著那個畫面，錢小軍在狹小的監室裡，握著一支磨尖的牙刷，眼神發狠地捅向另一個人。再怎麼想象，他都覺得這不是自己兒子能做的出來的事情。
老趙繼續說道，“你兒子被關了禁閉室，你也知道，那地方一般人不讓探視。我還是找了管監區的人，託了好幾層關係，才從裡頭遞出一句話來。你兒子原話是讓你去找李欣妍，讓李欣妍去求一個姓蔡的秘書，他可以把李欣妍讓給蔡秘書。”
他也沒有說錯，這就是錢進川的意思。錢父自然知道李欣妍，這個兒子談的女朋友，嘴甜，會來事，上個月還給給錢母買過一條圍巾。當時錢母私下裡跟他說，這姑娘不錯，懂事，長得也漂亮。
他也知道，現在兒子和李欣妍有一些矛盾。但現在兒子的話，他有點聽不懂，什麼叫把李欣妍讓給蔡秘書？兒子不要這個女朋友了，這麼大方，要讓給別人？
“老錢，你別急。”老趙在電話那邊，語氣放緩了些，“我琢磨著，你兒子這話不一定是字面意思。我側面瞭解了一下，他說的那個蔡秘書，你兒子跟李欣妍之前好像跟這個蔡秘書有過交集。”
老趙頓了頓，接著說道，“具體他什麼身份，我沒打聽出來，但你兒子特意點出這個名字，我覺得裡頭有隱情。你兒子在裡邊捅人，可能是被逼急了，他傳這句話出來，是想讓你這邊從外面幫他解套。”
錢父努力讓自己從亂麻裡理出一點頭緒,兒子讓李欣妍去求蔡秘書，應該是這個蔡秘書可以幫忙，這樣的話，那自己就應該去見李欣妍，希望李欣妍能幫兒子出來。雖然李欣妍在他面前是晚輩，為了兒子，他求晚輩也沒有關係。
錢父想了想，對電話那邊說道：“老趙，拜託，你再幫我查查那個蔡秘書的情況。”他自己沒有辦法調查，但是老趙肯定可以。
老趙在電話那邊有些為難，但最後還是答應下來，“好吧，我幫你問問。但是我先給你提個醒，這件事你抓緊點時間，晚了的話，可能就更難救你兒子出來。”
錢父馬上說道：“行，我知道了，馬上我就去見我兒子的女朋友，去見李欣妍，哪怕我跪下來，都要求她幫忙救我兒子，我想她會答應幫忙的，她還是很善良的。”
老趙聽到錢父這樣說，自然不會管後面的事情，該說的他都說了，掛電話之前，他只是囑咐兩個字，“儘快......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