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為什麼。”周駿打擊完年輕人,非常不負責任地不給理由,生硬換個話題說:“哎哎哎,你啥時候回來啊?為什麼在喀什停那麼久?你要擔心谷以寧就提前回來啊。”
奚重言划著app,在日程表上停了停,又切換到購買機票的介面,還是把改簽取消了。
“三天後吧。”他說。
周駿不明白:“還在喀什?那兒有什麼特別的?”
奚重言“嗯”了一聲,查了查下一站的天氣,有些敷衍地說:“還在喀什,這兒挺好的。”
第41章 萬里
從喀什到臺北要中轉一次,歷時十多個小時。奚重言這一天沒什麼時間給谷以寧發照片,趕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。
每日電話遲到了半小時,谷以寧一點都沒過問。
可能是奔波勞累所致,他有些失落和喪氣,躺在酒店床上看著天花板的時候,卻沒想到觸底反彈,頭一次,接到了谷以寧主動打過來的電話。
“喂?”谷以寧的聲音悶悶啞啞的,接通後說:“你的吊蘭葉子邊都黃了,像是烤焦了,怎麼回事?”
奚重言哪兒懂什麼吊蘭養護,卻張口就來,“是不是你抽菸太多又不通風?”
“我哪兒有?我一天都沒在家……”
奚重言聽著谷以寧反駁的聲音,那點失落和喪氣一下子煙消雲散,兀自笑了一陣,解釋道:“谷老師,我剛剛才到酒店,正要給你打電話。”
“哦。”谷以寧問,“今天很忙嗎?看了什麼景?”
“嗯,忙。”奚重言脫了鞋子和外套,用更舒服的姿勢靠在床邊,“但是都在路途中間折騰,沒什麼好的東西能給你看。”
谷以寧說沒關係,如果累就休息一下,晚幾天回來也可以,費用他來報銷。
“那你呢?”奚重言問,“你今天累不累?”
“白天都在上課,沒什麼特別的。”
奚重言聽著他的聲音,看著窗外繁華都市的車水馬龍,他也想告訴谷以寧——確實沒什麼特別的,真實的臺北也不過如此,所以那幾年,你是怎樣生活的?
“谷老師。”他對電話那頭說,“這幾天我可能要去山區,訊號不好,不一定有沒有時間給你發訊息打電話。”
谷以寧嗯了一聲:“記得報個平安。”
感覺到谷以寧快要掛掉電話,奚重言追問他:“今天不要影片嗎?”
“你早點休息吧,今天沒什麼重要的事……”
“我不說話,就看你一會兒。”
他試著提出超過工作範疇的要求,本來沒抱什麼希望,但谷以寧沉吟片刻,竟然答應了。
視訊通話連線,奚重言這頭只露出自己的臉和白牆,谷以寧在對面窸窸窣窣擺弄半天,把手機架在了幾本書之間,看樣子他今天吹乾了頭髮,坐在書桌前,開啟電腦不知道在忙什麼。
北京的春風並不和煦,谷以寧身後的窗簾飄蕩得厲害,吊蘭大概也是因為大風乾燥而枯黃,如果奚重言在,一定會幫他關上窗,再泡杯溫熱檸檬水。
可是他現在什麼也做不了,只是看著,偷來幻想中一點菸草和薄荷味,彷彿就在對面的人身邊,像回到過去無數個彼時並不覺得珍貴的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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