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轉過來。”沈聽竹聲音裡暗藏著不易覺察的顫抖。
他額上佈滿了冷汗,雙手緊握著韁繩,指節的骨骼全都泛了白。長時間的騎馬,讓他的雙膝已經開始抑制不住在痛,猶如剜骨,胸口翻湧著癢意,他死死壓制著才沒有咳出來。
他現在的面容肯定猙獰可怖,他腦中最直白的念頭就是,——一定不能讓林輕染看到他這個模樣。
林輕染聽話的將頭轉了回去。
她心裡很亂,今天發生了太多事,這人雖然陰晴不定,喜怒無常,但她起碼是安全的。
剛才的兩個人才讓她見識到了什麼叫窮兇極惡,若是他沒有出現,自己是不是,想到那個男人陰笑著伸手過來……林輕染用力閉上眼。
他們一路朝著八馬山夾道而去,之前被攔的路,已經清了一段,恰好夠馬匹透過。
幾人停在壽安縣的一間客棧外。
沈聽竹翻身下馬,他盡力想要站穩,可腳下卻猛地一個踉蹌,竟是要向後跌去。
莫辭眼明手快,箭步上前扶住他,壓低聲音驚道:“大當家!”
沈聽竹臉色煞白,唇上血色褪的一點都沒有,他本想將還在馬背上的林輕染抱下來,但此刻顯然是不行了。
月影察言觀色,揹著身扶林輕染下馬。
林輕染小心揉著自己被風吹僵的雙頰,與月影低聲說話,沒有朝他那裡看。
沈聽竹推開莫辭,腳步不穩地朝客棧內走去,瘦削的背影更不似以往那樣挺直。
等林輕染轉過身已經看不見他,月影看她臉色也不好,低聲道:“小姐,我們也快去休息吧。”
沈聽竹推門的手用力在顫抖,進到屋裡,他猛地身子一歪,手掌死死承在桌沿,讓自己慢慢坐到椅子上。
額邊不知何時已經不滿了冷汗。
“咳、咳咳——”他握拳壓在嘴邊,抑制不住的咳嗽聲還是一陣陣傳出。
一向懶洋洋,漫不經心眉眼間,是從不輕易流露的虛弱無力。
莫辭推門進來,疾步走上前,“世子,湯已經在燉了,您先服粒藥。”
莫辭從瓷瓶中倒了一粒藥丸在掌心,沈聽竹捻起藥,他看著指尖的藥,眸中的不甘是那麼濃烈,閉了閉眼,屈從服下藥,向後靠在椅背上,聲音低啞,“你出去罷。”
莫辭又給他斟上熱茶才悄然退出去。
翌日。
林輕染清早起身,推開門就發現守在自己屋外的人多了一個,不用想也知道是防著她再跑。
莫辭從隔壁屋子出來,看她時的目光明顯透著不善,林輕染雖然心虛,但也不服,她被劫持難道還不許跑了?
莫辭心裡清楚這事不能怪罪於林輕染,可還是控制不住遷怒。
他上前冷淡地說:“林姑娘起了,就去下面用早膳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