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輕染微微一笑道:“你們去江寧可是為了接府上三夫人的侄女入京。”
賀玄遲疑道:“姑娘是?”
“我就是林輕染。”
賀玄並不相信,“林家派人說林姑娘身子有恙,不隨同入京。你究竟是何人敢冒充林姑娘。”
林輕染心沉了沉,確實如那人說得一樣。
她捏緊皺心,如果直言自己被山匪擄走,還是整整一個月的時間,傳出去會是什麼結果她想都不敢想,而且還有可能會牽扯到小姑姑,長興侯府這樣的世家勳貴最注重規矩門面。
林輕染腦中思緒紛亂,她緊咬住唇,不能說。
努力定下心神,林輕染道:“是父兄擔心我的身子不許我去,但我許久不見小姑姑又掂念得緊,於是病稍微好些就動身了,只不過我趕到上元的時候你們的船已經走了,我只好趕路追來。”
賀玄道:“原來如此。”
林輕染愣了愣,她還在擔心若是他不信,自己該如何證明,哪知他那麼輕易便信了。
賀玄也意識到自己太不嚴謹了,可他前一日才收到世子傳來的口信,能演成這樣就不錯了。
他朝林輕染恭敬一笑,“姑娘若是冒充的,等到了侯府,三夫人一看便露餡了,屬下相信姑娘不會做這樣的糊塗事。”他頓了頓,“不過屬下有一問,姑娘就帶了一個婢子趕路?”
林輕染目光閃了一下,“其實我是偷著溜出來的。”她顰起眉心,故作憂色,“若是小姑姑知道你們沒接到我,讓我獨自趕了一月個的路,定會十分擔心。”
賀玄眉毛一擰,這位表姑娘看似細聲細語的一番話,轉眼就把責任推在了他們身上。
林輕染看著他,“你可不可以替我保密。”
聲音如拂耳的細風,婉約輕柔,眼眸清泠靈動,蠱著人點頭。
賀玄當時就不敢看她了,匆匆點了兩下頭,“姑娘請上船。”
林輕染昏昏沉沉地睡了半日,鋪天蓋地的做夢,夢裡都是那人似笑非笑的涼薄聲音,他叫她染染,他說:我說過,你就是把自己丟了我也能找回來。
林輕染倏然睜開眼,掌心壓在心口大口地喘氣,這一覺睡得她疲累不堪,推開窗子,看著平靜無波的江面,她才總與確認自己逃出來。
抬手拭去額上的汗,被那人困在身邊的一個月,現在回想起來就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。
汗意沾在指尖微微透著溼意,林輕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她不知道自己給他吃下毒藥究竟是什麼,會不會已經死了。
她將指尖握緊在掌心。
月影推開艙門進來,“小姐醒了。”
林輕染的思緒被打斷,她略微點頭。
月影道:“賀護衛說,再有三日,我們就能到大興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輕染輕聲的說,劫後餘生的慶幸讓她整個人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