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等沈聽竹跨出林氏的院子,俊逸的面容霎時沉下。
“去查。”
林輕染走馬車上下來,就看見了停靠在河岸口的遊船,雖說還是冬日,可耀眼的霞曦透在湖面上,泛起的粼粼光韻卻格外美麗,岸邊的樹梢上還掛著未消的皚皚白雪,與河面輝映,令人悠然神往。
渡口邊的長亭內,謝淮負手而立,看似已經等了許久。
林輕染快步朝他走去,謝淮也走出長亭。
林輕染看著面前的人,報赧道:“我來遲了。”
謝淮見她氣喘吁吁,還跟小時候一樣嬌憨可人,不免輕笑出聲:“不遲,我也是才到。”
他抬手示意林輕染上船,自己則走在後面。
艙房佈置精巧雅緻,四周都放了燎爐,將窗子開啟也不會覺著冷。
林輕染喝下熱茶,嘴裡呵出的氣也嫋嫋如煙,她望向江面,“冬日遊湖,我還是頭一回。”
謝淮看著她亮盈盈的眉眼道:“你那時不是總要問我,京城的雪是什麼樣的,這裡能看到遠處山頂的雪。”
林輕染小時候是個磨人的,他若是答得不好,她能纏上許久,在你耳邊嘰嘰喳喳。也是奇怪,他一向喜靜,唯獨對她的吵鬧不反感。
林輕染微偏頭想了想,“我都不記得說過什麼了。”
謝淮眸光一閃,笑問:“那你記得的有哪些?”
他這麼一問,林輕染不得不轉著腦子回想,她眸光微暈,拖著綿綿的嗓音,“唔……我記得你府上廚子做得牛乳菱粉香糕最好吃,蓮花池裡的錦鯉也大。”
謝淮低眉莞爾,看來那些話,她是早已經忘了。
他打趣道:“記得的都是與我無關的,難怪你認不出我。”
林輕染臉微熱,她那時還那麼小,何況謝淮的變化這樣大,她不認得也正常。
河面上洋洋灑灑的飄起了雪花,離畫舫不遠不近處,跟著一艘略小一些的船。
沈聽竹站在船頭,靜靜看著畫舫上,靠窗而坐的兩人,小姑娘唇邊含著笑,臉也燻紅,似是很開心。
真是刺眼。
莫辭自然也看見了船上的情形,他偷覦著沈聽竹的神色,卻見世子非但不怒,反而揚唇勾出了笑意。
莫辭心驚膽戰的低下頭,竭力忍著沒有才抬手抹汗。
“撞上去。”
莫辭一雙眼睛瞪直,以為自己聽錯了,他遲疑道:“世子……”
沈聽竹聲音比飄落的雪還要冰冷,“我說,撞上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