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游擊隊的幹部們陸續來到木屋。小小的空間裡擠了七八個人,有的站著,有的蹲著,但每個人都全神貫注地聽趙大勇講解作戰計劃。
"根據鐵蛋的情報,日軍運輸隊將在三天後上午經過黑松嶺。"趙大勇指著地圖說,"我們提前一天進入伏擊位置。王副連長帶第一組埋伏在鷹嘴崖上方,負責用繩索垂降突襲;鐵蛋帶第二組在拐彎處設伏,用火力壓制敵人;我帶第三組埋伏在峽谷出口,切斷敵人退路。"
"彈藥怎麼分配?"一個滿臉胡茬的班長問。
"集中使用。"趙大勇果斷地說,"把大部分彈藥給鐵蛋的第二組,他們需要製造足夠的火力威懾。第一組主要依靠手榴彈和近戰,第三組...我們儘量用冷兵器解決戰鬥。"
眾人面面相覷。用冷兵器對付武裝到牙齒的日軍,這簡直是自殺。
趙大勇看出大家的疑慮,解釋道:"峽谷出口地勢狹窄,一旦敵人進入伏擊圈,我們佔據高處,可以用滾石和長矛攻擊。這樣既能節省彈藥,又能製造混亂。"
"那繳獲的火炮怎麼運走?"王強提出關鍵問題,"兩門山炮可不輕。"
"這個我已經想好了。"趙大勇胸有成竹,"張家村的獵戶們熟悉山路,他們可以用特製的木架幫我們搬運。張小妮說村裡還有幾匹騾子,正好派上用場。"
會議持續到深夜,每個細節都被反覆推敲。伏擊時間、撤退路線、訊號傳遞、傷員轉運...趙大勇事無鉅細地安排妥當。最後,他特別強調:"記住,我們的首要目標是繳獲火炮。如果情況不利,寧可放棄也要保證人員安全。"
幹部們陸續離開,去做戰前準備。木屋裡只剩下趙大勇和王強。
"連長,說實話,你有幾成把握?"王強直截了當地問。
趙大勇望著跳動的油燈火苗,沉默片刻:"五成。"
"這麼低?"王強驚訝地瞪大眼睛。
"打仗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。"趙大勇苦笑,"但有時候,風險越大,收穫也越大。如果能繳獲那兩門炮,我們就能端掉鬼子的幾個據點,解救更多鄉親。"
王強點點頭,沒再說什麼。他知道連長說得對,游擊戰就是這樣,在夾縫中求生存,在危險中尋機會。
"你去休息吧,明天還有得忙。"趙大勇說。
等王強也離開後,趙大勇嘗試著站起來,想活動一下筋骨。但剛一起身,肩上的傷口就傳來劇痛,讓他不得不扶住牆壁。他咬緊牙關,額頭滲出冷汗,卻硬是沒發出一聲呻吟。
張小妮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,手裡拿著一捆草藥。"我就知道你不會老實躺著。"她小聲埋怨著,快步走過來扶住趙大勇。
"你怎麼還沒睡?"趙大勇有些驚訝。
"給你換藥。"張小妮簡短地回答,扶他坐回床上,然後熟練地解開他肩上的繃帶。
傷口有些發炎,邊緣泛著不健康的紅色。張小妮用溫水輕輕擦拭,然後敷上搗碎的新鮮草藥。她的動作輕柔而精準,顯然經常做這種事。
"你爹教你的?"趙大勇問道。
"嗯。"張小妮點點頭,"我爹是村裡最好的獵手,也是最好的醫生。山裡的草藥他全都認識。"
"你爹是個能人。"趙大勇由衷地說。
張小妮的手停頓了一下:"他本來不想讓我學這些,說女孩子應該學繡花做飯...但我覺得這些更有用。"
"確實有用。"趙大勇微笑道,"你現在不就幫上大忙了嗎?"
張小妮的臉微微泛紅,繼續低頭包紮傷口。她的手指纖細卻有力,系繃帶時既不會太緊勒著傷口,也不會太鬆失去固定作用。
"好了,這兩天別碰水,明天我再給你換藥。"張小妮收拾著用過的布條和草藥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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