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銳領會了趙大勇的意圖,轉身離去。
黎村的清晨總是裹著一層薄霧,田埂上的露水打溼了趙大勇的褲腳。
趙大勇收集到了三人可疑之處,決定去摸摸底。他穿上便衣走到村道邊,看到張大爺把剛編好的竹筐裝上牛車。於是便上前幫忙。
不遠處幾個婦女的閒聊飄了過來,說的是村西頭雜貨鋪的錢老闆又弄到了一批細鹽,就是價錢比上次貴了兩成。
“這錢貴倒是有本事。”趙大勇咧嘴一笑:“這年頭,鹽比金子還金貴,他咋總能弄到?”
張大爺吧嗒著菸嘴,眯眼望著西邊:“說是有個遠房親戚在縣城做買賣,偷偷運過來的。不過我瞅著邪乎,上回我去買火柴,撞見他跟那個教書的張先生在角落裡嘀咕,見我來了就立馬不說了,眼神躲躲閃閃的。”
趙大勇心裡一動,臉上卻不動聲色:“張先生?就是那個免費教娃唸書的張文彬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張大爺磕了磕菸灰,“那先生是有學問,就是太過白淨了,手無縛雞之力,倒像是養尊處優慣了的。前兒個村裡二柱家的娃發燒,他還拿出兩片西藥,說是什麼‘盤尼西林’,咱這窮山溝哪見過這稀罕物?”
送走張大爺,趙大勇立刻對跟隨的警衛員小虎使了個眼色。
兩人沒走大路,繞著田埂往黎村小學的方向走。路過一片菜園時,正撞見張文彬揹著手在散步,淺藍色的長衫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,與周圍扛著鋤頭的村民格格不入。
“張先生早啊。”趙大勇主動打招呼。
張文彬扶了扶眼鏡,笑容溫和:“這位同志是……?”
“我是縣裡派來的工作隊員,姓趙。”趙大勇盯著他的眼睛,“聽說張先生教娃們唸書不收錢,真是難得。”
“國難當頭,能為鄉親們做點事是應該的。”
張文彬側身讓路,袖口滑落時,趙大勇瞥見他手腕上有一圈極淡的白痕,像是常年戴手錶留下的,這在缺衣少食的根據地,可不是尋常人能有的習慣。
兩人並肩走了幾步,張文彬忽然指著菜園裡的豆角架:
“趙同志看這豆角長勢如何?我在家時也侍弄過園子,只是手藝不如鄉親們地道。”
趙大勇正要答話,卻聽見張文彬哼起一段小調,調子婉轉柔和,帶著股說不出的異域味。
他心裡咯噔一下,這旋律與上次截獲的日軍通訊兵哼唱的曲子,竟有幾分相似。
“張先生這曲子挺特別。”趙大勇故作好奇,“是北平那邊的調子?”
張文彬的笑容僵了一瞬,隨即哈哈一笑:
“是早年在教會學校聽來的,胡亂哼的,讓趙同志見笑了。”
說罷便拱手告辭,腳步比來時快了些。
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小李低聲問:“團長,這姓張的不對勁吧?”
“狐狸尾巴總會露出來的。”趙大勇掐滅菸頭,“去看看錢貴的雜貨鋪。”
雜貨鋪的門板剛卸下一半,錢貴正踮著腳往貨架上擺東西,見有人來,立刻堆起笑:
“兩位要點啥?剛到的洋火,還有兩塊肥皂。”
趙大勇的目光掃過貨架,角落裡果然擺著幾包精鹽,包裝紙上印著模糊的“大日本軍用品”字樣,只是被人用墨汁塗掉了大半。他拿起一包鹽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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