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立團主力終於跳出日軍合圍中心,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。
岡村寧次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,指揮著大軍對根據地進行更加瘋狂和細緻的“梳篦清剿”。
日偽軍分散成以中隊、小隊為單位,像篦子一樣梳理著每一片山林,每一個村莊,所過之處,濃煙滾滾,一片焦土。
獨立團進入了最艱難的階段。部隊化整為零,以連、排,甚至班為單位,在廣袤的山地和殘存的村落間與敵人周旋。
補給困難,彈藥匱乏,傷病員增加,加上與上級和其他兄弟部隊的聯絡時斷時續,形勢依然萬分嚴峻。
幸好之前的防禦工作做得好,各村莊的地道也很隱蔽,群眾人員和糧食都匿藏得非常好。沒有讓鬼子掃蕩的隊伍殘害,這也大大減輕了趙大勇要分心派人施救。使他得以全力應對鬼子們的瘋狂推進。
趙大勇將團指揮部設在一個極其隱蔽的山洞裡。洞內光線昏暗,只有一部電臺發出微弱的嘀嗒聲。
荷花的傷勢暫時穩定,但依然虛弱,被安置在後勤隊伍中隱蔽休養。趙大勇將那份牽掛深深埋在心底,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指揮作戰中。
“團長,這樣被動躲藏不是長久之計。”周銳拿著一份剛統計上來的物資清單,憂心忡忡地說,“我們的糧食和藥品最多還能支撐半個月。很多戰士的鞋子都磨破了,腳上全是血泡。”
趙大勇看著地圖,沉默不語。地圖上代表日軍的藍色箭頭密密麻麻,幾乎覆蓋了整個根據地核心區。
但他知道,敵人如此分散,兵力必然相對薄弱,而且長時間的拉網式清剿,必然導致士兵疲憊,補給線拉長。
“岡村寧次想把我們困死、拖死。”趙大勇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卻堅定,“那我們就要告訴他,八路軍是困不死、拖不垮的!他不是分散清剿嗎?好!我們就給他來個‘麻雀戰’、‘地雷戰’,啃他的骨頭,吸他的血!”
他站起身,目光掃過洞內幾位核心幹部:“命令各部隊,以排為單位,組成精幹的戰鬥小組,像麻雀一樣,三五成群,忽聚忽散,專門襲擊敵人的巡邏隊、運輸隊、小股據點。用冷槍、地雷、陷阱,不斷消耗敵人,讓他們寢食難安!”
“同時,發動根據地所有民兵和群眾,開展地雷戰!把家裡的鐵鍋、瓷碗、石頭都利用起來,造土地雷,遍佈交通要道、村口、門前屋後。要讓鬼子每走一步都膽戰心驚!”
新的戰術迅速傳達下去。獨立團的戰士們和根據地民兵彷彿被注入了新的活力。
山林間,道路旁,村莊裡,冷槍聲此起彼伏,爆炸聲不絕於耳。日軍的運輸車隊頻頻遭到襲擊,物資被搶,人員傷亡;外出清剿的小隊經常走著走著就踩響了地雷,或者被不知從哪裡飛來的子彈撂倒。
李大牛帶著他的戰鬥小組,一次伏擊就打掉了日軍一個運輸中隊,繳獲了大量彈藥和食品,極大地補充了部隊。
他還靈活運用“誘餌”戰術,用小股部隊吸引敵人進入雷區,再用主力痛擊,打得鬼子暈頭轉向。
群眾的力量更是無窮的。老大娘在院子裡埋下“踏板雷”,兒童團在村口埋下“絆發雷”,民兵們則在主要道路上大規模埋設“連環雷”。
日偽軍被炸得心驚肉跳,行軍速度大大延緩,士氣極度低落。他們驚恐地稱根據地為“魔鬼之地”,每一步都可能是地獄。
然而,趙大勇並不滿足於這種零敲碎打的消耗戰。他的目光,始終盯著那個最大的目標——岡村寧次的指揮部。
只有給予其指揮中樞沉重一擊,才能真正打疼敵人,迫使其結束掃蕩。
機會終於來了。透過多方情報彙總和內線傳遞的訊息,趙大勇準確判斷出,岡村寧次為了就近指揮,將其前線指揮部設在了距離根據地邊緣不遠的一個重鎮平安縣縣城。
“平安縣……”趙大勇的手指在地圖上那個點上重重一點,“城牆堅固,守備森嚴,強攻肯定不行。”
“團長,您的意思是?”周銳似乎猜到了什麼。
“還記得我們手裡那張王牌嗎?”趙大勇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,“‘灰雀’該發揮最後的作用了。”
他立刻口述了一份電文,讓報務員以“灰雀”的名義發給岡村寧次:
“據悉,八路軍獨立團殘部約一個連,攜帶重要檔案,將於明晚午夜,試圖從黑風嶺方向秘密突圍。情報可靠,請求速派部隊攔截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