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星闌原本以為,長青山的靈尊的本體,應該是磅礴到不像話的某種仙種巨樹,類似傳聞中的建木或者大椿。
但映入眼簾的,則是一株長在黑色大石之中的秀美梅樹。
點點墨梅綴在枝頭,枝幹如虯枝,有種曲折但卻傲寒的感覺,歲月在樹身之上留下凹凸不平的痕跡,摸著應該很是粗糙,看著很是柔弱,就像是凡俗間的尋常梅樹。
“靈尊前輩……真身竟是如此……”
風菱也看呆了,喃喃道。
樹下襬著一座棋盤,兩邊各有一人。
一位是全身漆黑,從穿著到瞳孔,裡頭都是漆黑一片,另外一個則通體發白,與那位漆黑的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兩位正在下棋,一個姿勢狂放,頗有些放浪形骸之意。
另一個則正襟危坐,似是在思索接下來一步該怎麼下。
蘇星闌這縷神念能夠察覺到,二者似為一體,但又像是兩個單獨的個體,待運轉《天狐結緣妙法》之後,才發覺兩人之間有藕斷絲連的緣分。
青淮道人上前恭敬一禮,“祖師,貴客已經來了。”
左邊那位黑色道人抬起頭來,那雙黑不見底的眸子先是看向風菱,嘖嘖稱讚道:“元華玄露芝……你這後輩,底子倒是殷實。”
風菱見這位一語道破自己的本體來歷,微微有些訝異,但還是很得體地行了一禮。
右邊那位白色道人也隨之抬眼,他的眸子純淨如初雪,目光卻溫潤平和,看向蘇星闌,嘴角露出一絲清淡的笑意:“這可不是殷實可以稱得上的。”
白道人站起身來,朝著蘇星闌這頭走了過來,竟然徑直地走入了那黑道人的體內,融成了一位有著一頭半黑半白髮絲的年輕俊秀道人。
道人走到蘇星闌的跟前,笑眯眯說道:“天狐乃瑞獸,雖說你只一縷神念來此,但也算是吉兆了。”
蘇星闌行了一禮,“晚輩蘇星闌,攜徒風菱,見過靈尊前輩。”
“客氣了,請坐。”
道人笑盈盈地袖袍一揮,眾人便來到一處平坦的湖面之上,腳下是清澈的湖水,其中可見各色魚兒肆意遊蕩,池底的魚蝦也清晰可見。
“請。”
道人再隨手一揮,棋盤旁便多了兩個蒲團,讓青淮道人和風菱落座,而蘇星闌則坐在了方才那黑道人的位置。
蘇星闌也不客氣,坦然落座。
湖面平滑如鏡,倒映著藍天白雲與遠處那株墨梅的疏影,水天一色,澄澈空靈。
道人幽幽一嘆,左手一翻,手心中便多出來一枚種子,上面帶著幾道雷紋,“一別多年,卻未曾料到,你這孩子,如今成了這般模樣。”
風菱的瞳孔微微一縮,方才想到了那種子是什麼,便看向自家師尊,就瞧見蘇星闌睜開一雙碧眼,認真地問道:“藤姥待我恩重如山,還請前輩與我分說一二。”
“若是可以,還請前輩出手救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