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將山間賽道染成琥珀色,粉頭髮女人垂眸凝視自己在霞光下微微發顫的指尖,往事如同破碎的鏡面在眼底折射出刺痛的光芒。
阿張墜崖那天的場景突然鮮活起來,暴雨傾盆,俊平那輛猩紅跑車的尾燈在蜿蜒山道上明明滅滅,像永不熄滅的挑釁。
她還記得阿張握著方向盤時繃緊的側臉,記得引擎轟鳴聲漸漸消散在暮色裡的瞬間,更記得自己後來抱著俊平哭泣時,對方掌心傳來的溫度,與此刻指尖的涼意形成殘酷對比。
“釣魚線,三氯甲烷,跟氨水都在我的車裡沒有錯。”
她抬起頭,目光掃過圍在身邊的眾人,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,“不過我雖然想過很可能會被警察訊問相關的案情,但是沒有想到會被這些可愛的小偵探們,以急轉直下的速度看穿自以為周全的犯罪手法。”
她突然輕笑出聲,笑聲裡帶著破碎的自嘲,“小偵探們說的沒有錯,就是我斷送俊平的生命,就像握著方向盤死去的阿張那樣。”
矮胖男人踉蹌著向前撲了半步,渾濁的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:“阿張?你是說我的兒子阿張嗎?”
粉頭髮女人咬得下唇滲出血珠,在蒼白的臉上暈開一抹妖異的紅:“沒錯,我是從俊平的懷抱投向了阿張,就在俊平在山道之戰中輸給了阿張之後。”
她突然仰起頭,霞光為她的髮絲鍍上一層血色,“沒有多久,因為我一向喜歡速度最快的人。”
高瘦男人重重捶在引擎蓋上,金屬發出沉悶的悲鳴:“原來如此。難怪顏面掃地的俊平在那個傍晚的車賽裡設下了那個局,對吧?”
毛利小五郎摩挲著下巴,濃眉擰成死結:“可是我看這兩個人是半斤八兩,受到挑釁的一方明知道這麼做會有風險,挑釁的一方,也因為要負起責任而變得認真起來,不是嗎?”
“認真?”粉頭髮女人嗤笑一聲,睫毛在臉頰投下顫動的陰影,“這個男人會認真,別說傻話了,他這麼做只是裝腔作勢。
高瘦男人的指節咔咔作響,青筋在蒼白的皮膚下蜿蜒如蛇:“一代車王,曾經飆車手不到死是不會放棄的,所以當時我試著阻止他這個冷血紅色山道惡魔!”
黑羽的目光掠過駕駛座儀表盤上那盒被陽光曬得微微卷起的香菸,金屬打火機邊緣還沾著半枚淡粉色唇印。
他蹲下身,指尖拂過菸灰缸裡堆積如山的菸蒂,隔著手套傳來的乾燥的觸感讓他想起基德偽裝時那些精緻的道具。
“從菸灰缸裡面放滿了菸蒂來看,”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,“我想他在被勒死之前一定已經先抽了很多煙。為了拿煙身體就會往前,應該會察覺到才對,察覺到自己的脖子後面綁著異物。”
粉頭髮女人的瞳孔驟然收縮,高跟鞋在碎石路上打滑:“那麼為什麼他不把釣魚線弄斷呢?”
晚風掠過懸崖,捲起黑羽的風衣下襬。他望著遠處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,想起父親葬禮那天同樣溫柔的暮色。“應該是他已經認命了吧,”他聽見自己說,“承認自己犯下的罪,必須要用自己的死才能夠償還。”
這句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閘門。
粉頭髮女人突然跪倒在地,精心打理的捲髮散落肩頭。
黑羽望著她顫抖的背影,突然想到。
“如果是工藤新一那傢伙在這裡...”
他想象那個大偵探會怎樣冷著臉說出“真的愛她就不會促使她走上犯罪的道路”,想象暮色會如何勾勒他臉上的悲憫。
愛他。
不會讓他揹負上犯罪的代價。
愛他。
突然,某種滾燙的液體滑過臉頰。
黑羽下意識去擦,卻摸到一手溼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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