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鳴聲從雲層深處滾下來時,地面上的人幾乎以為是打雷。
但抬頭望去,那根本不是烏雲,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艦正破開雲層,緩緩降落。
它太大了,像一塊被硬生生掰下來的鋼鐵大陸,推進器噴出的氣流在地面掀起十二級大風,田埂上的野草被壓得貼在地上,錢形警部的橙色風衣被吹得像面獵獵作響的旗子,連呼吸都帶著股機油味,嗆得人直咳嗽。
陰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寺廟、田野和遠處的村莊,明明是響晴的天,瞬間暗得像日全食,只有艦體上的探照燈掃過,光柱粗得能把人整個罩住,照在石頭上都泛著冰冷的金屬光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錢形警部身邊的年輕警員腿一軟,手裡的槍差點掉地上,“這玩意兒真能飛?”
魯邦三世叼著的草莖被風吹得貼在嘴角,他抬手扯下來,眯著眼看向那艘懸停在半空的巨物。
艦體側面的炮管像一排排黑洞洞的眼睛,甲板上的武裝人員像螞蟻一樣移動,整個東西散發著一股冰冷的、非人的壓迫感,讓人喉嚨發緊。
“這就是綠蜥蜴的底氣?”魯邦三世低聲罵了一句,眼神卻亮得嚇人。
已經學會用小動物去形容人了呢,猴子。
就在這時,母艦腹部的艙門緩緩開啟,一個穿著深綠色定製西裝的男人出現在那裡。西裝剪裁得體,袖口卻繡著暗金色的蜥蜴鱗片花紋,臉上戴著個啞光黑的面具,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巴和薄唇,正是那個軍火集團的頭目,馬庫斯,被黑羽起的外號是綠蜥蜴。
他身後的陰影裡,能看到兩個被押著的身影,推測觀看應該是黑羽他倆。
“魯邦三世,錢形警部。”馬庫斯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,帶著電流的滋滋聲,像蜥蜴吐信時的嘶響,“別來無恙。”
“馬庫斯!”魯邦三世站直身體,雙手插兜,“放了那兩個孩子。”
“放了他們?”馬庫斯笑了,笑聲透過揚聲器變調,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,“可以。但我要一個人,讓漢斯,把伊莎貝拉帶上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陡然轉冷,“別耍花樣,否則,這兩個小傢伙現在就會變成篩子。”
兩個人人影在上面掙扎了一下,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,顯然是被堵住了嘴。
“我去。”伊莎貝拉突然往前邁了一步,聲音有點抖,卻沒後退,“你放了他們,我跟你走。”
“伊莎貝拉!”錢形警部想拉她,卻被她甩開。
“警部先生,”伊莎貝拉回頭看了他一眼,眼裡含著淚卻很堅定,“不能讓他們因為我出事。”
漢斯教授被推到伊莎貝拉身邊,臉白得像紙,腿抖得像篩糠:“我……我不敢……”
“去!”馬庫斯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抽過來,“現在就帶她上來,不然你知道後果!”
漢斯教授嚇得一哆嗦,只能哆哆嗦嗦地跟著伊莎貝拉,往母艦放下的舷梯挪。
懸梯是金屬的,在風裡晃得厲害,每走一步都發出“吱呀”的慘叫,聽得人牙酸。
魯邦三世看著伊莎貝拉的背影,摸了摸下巴,突然衝她眨了眨眼。
伊莎貝拉愣了一下,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,腳步穩了些。
兩人剛踏上舷梯頂端,母艦的艙門就開始關閉。
馬庫斯的聲音再次響起:“很好。現在,該讓遊戲變得有趣點了。”
他對身邊的手下打了個手勢,“切斷所有通訊,讓他們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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