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觀其德,足以承宗廟之重;察其才,足以負社稷之任。今告祭太廟,昭告列祖列宗,冊立劉旭為皇太子,賜璽綬,居東宮,總領東宮屬官,協理朝政。其當敬天法祖,勤政愛民,親賢臣,遠小人,戒驕戒躁,匡扶社稷。”
殿內鴉雀無聲,唯有梅禮的聲音在樑柱間迴盪。
他頓了頓,目光轉向階下諸王,語氣多了幾分威重:
“諸王及宗室勳貴,當恪遵君臣之禮,輔翼太子,共固大漢江山。百官庶僚,宜各守其職,盡心輔佐,勿負朕望。”
最後,他挺直脊背,以一句響徹殿宇的宣示收尾:
“佈告天下,鹹使聞知!欽此!”
話音剛落,百官齊聲叩拜,聲浪滾滾如潮:
“臣等恭賀陛下!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恭迎太子殿下,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!”
此時,黃昊自階下緩步而出,來到丹陛之下,先是對著劉契躬身行三跪九叩大禮,脊背彎得筆直,動作一絲不苟。
待呼聲漸歇,他才緩緩起身,朗聲道:
“兒臣劉旭,謝父皇隆恩!今以肺腑立誓——定不負宗廟社稷,不負父皇厚望,不負天下黎民百姓!”
黃昊聲音不高,卻字字懇切,眉宇間不見半分驕矜,唯有沉甸甸的鄭重。
洪景仁端著盛有太子印璽的檀木盤,一步一步來到黃昊面前。
黃昊雙手接過太子印璽,如今便意味著,他已正式成為太子。
而承天殿下,也在今日,成了太子殿下。
冊立太子一事畢,梅禮便開始宣告對其餘皇子的封王。
“二皇子劉焞,性行溫良,恭謹孝悌,今冊為朔王,賜封地朔州,食邑三千戶。待年滿十八,即赴封地就藩,鎮守西北邊陲,毋負朕望。”
話音剛落,劉焞臉上毫無表情,只是麻木地跪地謝恩。
梅禮見狀,便馬不停蹄,繼續朗聲宣道:
“四皇子劉郗,慧質天成,耽思經籍,今冊為鄴王,賜封地鄴州,食邑三千戶。爾距十八之期尚有時日,暫不遣就藩。於貨殖通商之術獨具心得,故特授市舶司提舉......”
聽到這,不少大臣都微微變了臉色。
因為依本朝定規,宗室封王歷來涇渭分明——
有封地的親王,皆是單字王爵,受賜食邑,成年後便須離京就藩,為天子鎮守一方。
而得授朝堂實職的皇子,多是雙字郡王,無封地,只領俸祿,留於京中輔佐政務,無裂土之尊。
像劉郗這般既有單字王爵、手握鄴州封地,又能留京領市舶司提舉實職的情況,雖不算違制破例,卻也是數十年來極為少見的安排。
而如今出現這種情況,不外乎兩種可能——
一,陛下確實惜才,念及劉郗有通商理財之能,不願就此埋沒。
二,也是滿朝文武心照不宣、最有可能的一種——陛下這是要對太子黃昊行帝王平衡之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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