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......呵呵呵......”
劉郗低低地笑了起來,笑聲嘶啞又詭異,在空寂的書房裡迴盪。
笑著笑著,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眼眶,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碎成一片狼狽。
“呵呵呵呵,跳樑小醜,哈哈哈哈,跳樑小醜!”
他笑自己痴心妄想,笑自己的步步為營成了笑話,笑得渾身發顫,淚流滿面。
不知過了多久,那癲狂的笑聲才漸漸斂去。
“不行!我不能坐以待斃!”
劉郗突然想起,劉勰造反那日,黃昊為騙劉勰說出解毒之法,曾許以保住錢冰冰的承諾。
然而,錢冰冰在那晚不久後,便在冷宮暴斃而亡。
由此可見,黃昊必是一個睚眥必報之人。
所以,劉郗明白,對黃昊捧殺一事,他沒做就算了,但他只要做了,將來就必逃不了黃昊對他的清算。
黃昊要是知道劉郗如此想他,想來也會說上一聲“冤枉”——
首先,他沒有向劉勰承諾,要保錢冰冰一命。
其次,錢冰冰是自殺死的,這也能怪到他頭上?
怪就怪錢冰冰自殺一事被劉契下令不得對外聲張,更不許透露半分自盡實情。
知曉實情的幾人已統一口徑,只以“暴斃”搪塞世人。
只是,即便劉郗知曉全部真相,他也絕不會相信黃昊無辜。
因為他早已先入為主,只相信自己以為的。
決定不能坐以待斃後,劉郗便從自己案几暗格中取出一封密信,重新細細打量了起來。
信紙早已被他反覆摩挲得微微發皺,上面字字句句都在哄騙他......叛國通敵!
原本讓他嗤之以鼻的東西,到了今天,竟成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。
他比誰都清楚,這不過是驅虎吞狼、飲鴆止渴罷了。
敵國的承諾,從來都是裹著蜜糖的毒藥。
可他,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錢冰冰的暴斃、黃昊的狠絕、父皇的偏心、自己這幾年來形同跳樑小醜的算計......
樁樁件件,命運的不公都在逼他踏出這一步。
劉郗指尖微微發顫,隨即又穩穩攥緊,嗤笑一聲,笑聲裡滿是蒼涼與決絕。
利用也好,哄騙也罷,只要能扳倒黃昊,只要能活下去,就算是遺臭萬年,他也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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