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在進谷前,他便勒馬駐足,沉聲下令:
“來人,攀崖探查!仔細搜遍崖頂,看有無伏兵、滾石!”
數名精銳斥候應聲而去,半個時辰後才折返,語氣篤定:
“啟稟將軍!崖頂光禿無物,既無埋伏,也無半塊預備滾石,安全無虞!”
宋青承點了點頭,但仍沒有放下戒心。
他抬眼掃過坦蕩如砥的穀道,沉聲道:
“全軍聽令,列陣中路行進,保持間距,不得靠近兩側崖壁。加速透過,不得逗留!”
一聲令下,五萬大軍即刻調整陣型,踏著整齊的步伐,浩浩蕩蕩向谷中開進。
大軍踏入長風谷,起初一切如常。
谷中風輕,坦途開闊,五萬鐵甲列陣而行,步伐整齊,甲葉碰撞之聲沉穩有力。
宋青承勒馬於陣前,目光掃過兩側光禿崖壁,又望向坦蕩中路,不禁心想:自己那點謹慎,似乎有些多餘。
斥候探查無誤,地形開闊無險,這般行進,確實穩妥。
可走了約莫半炷香功夫,一股莫名的不安,卻悄然爬上他的心頭。
不是源於對危險的直觀感知,而是一種久經沙場的本能預警。
他眉頭微蹙,勒馬稍停,目光銳利地再次掃過四周,並在心中快速覆盤自己敢入此谷的底氣——
長風谷寬逾數十丈,中路距兩側崖壁甚遠。
即便真有伏兵藏於崖頂,滾石落下,也會因距離過遠,絕難砸中路中陣列。
而若是崖頂有伏兵居高臨下以強弩相射,也難越這數十丈的橫向距離,即便勉強落下,力道盡失,也難傷披甲士卒分毫。
論地形,論常理,此處絕無致命伏擊之可能。
想到這,本該心安才對的宋青承,卻愈發皺緊了眉頭。
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氣,想讓自己放鬆下來,鼻尖微動,卻忽然捕捉到一絲極淡、陌生的氣息。
不是草木腥氣,不是塵土濁氣,而是一種微澀、微嗆,從未聞過的異味,混在長風之中,若有若無,極難察覺。
這氣味......是何物所發?
宋青承瞳孔微縮,心頭那點不安此刻被驟然放大。
他征戰多年,聞過硝煙、血腥、草木、腐臭,卻從未聞過這般怪異的氣息。
“全軍——”
宋青承剛要開口下令戒備,卻只覺後頸汗毛陡然倒豎,渾身莫名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,這是久歷生死才有的本能反應。
他來不及細想,只下意識認定危險來自頭頂高處,於是他單手猛地按向馬背借力,身形順勢向側方倒翻,堪堪從馬背上斜斜墜下。
”!——咻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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