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現實了你”,趙凱思說。
“我是自我認知清晰”,李一愷笑了笑。
兩人沉默了一陣。
“我們還不到三十歲,就已經像被錘的黃牛”,趙凱思在副駕駛縮成個舒服的姿勢,黯然有感而發:
“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。”
李一愷的大腦神經像是被這句話挫了一下,久未發作的敏感情緒又開始異動。
他想起大學剛和趙凱思成為室友,他說要拿廣告戛納獎,趙凱思說要拿攝影哈蘇獎。
後來這些話變成了狂言浪語,現在他連專案創意會都來不及參加,奔波在一個又一個談判和合同之間;而趙凱思只能把自己非商業的原創圖放到攝影素材網站,靠下載量賺一個月的零用錢。
這種思緒說惋惜都顯得太重,像是淡淡的一滴顏料滴入無垠江河中,很快就會被沖刷得毫無痕跡,只有無色的水流提醒著有什麼東西已經從內心消失。
“如果我辦了個人畫展,會邀請你的。”
他忽然腦中冒出苑之明第一次見面時說的話。
這個人這句話的顏色過於強烈,反射的光都足夠讓水面染上秋色。
“去肯亞別隻顧著替客戶拍攝,也多積累點自己的作品”,李一愷突然出聲:
“會有好的圖出來的。”
“嗯”,趙凱思應著:“你可算說了句像樣的話。”
第22章 苑之明在拿他的性取向打趣?
對成熟的社畜來說,忙碌是對抗所有矯情和尷尬的利刃。
新的一週,兩人很快忘記了週末發生的種種,甚至在工作時候,他們的相處模式已然達成了某種默契——李一愷對苑之明依然毫不留情,並且因為苑之明的粗心,對他的批評甚至比對其他人更為嚴厲。
但是苑之明不再會為此生氣,還學會了趁著李一愷不忙的時候,在微信上發訊息求教,每次都能得到耐心指導。
秦肖恩發現這件事的時候表現出強烈困惑:“所有人剛來公司的時候,都躲著 Kevin 走,你竟然偷偷找他開小灶?”
李一愷沒讓他深挖究竟,搶先反問:“你不是盼著偷這個懶嗎?”
秦肖恩想想也是,他和苑之明兩個語言能力欠缺的人,在溝通時確實效率堪憂,也不知道李一愷到底是怎麼和苑之明說的,總之結果就是苑之明的進步突飛猛進,他這個直系上司坐享其成。
當然苑之明倒沒察覺到有什麼進步,他只覺得自己像是個可憐的幼苗,被李一愷連拖帶拽地拉著長高。
更無語的是,別人那些溫和的灌溉他有些吸收無能,李一愷冷言冷語雖然讓人凍得發抖,但是莫名就能聽得明白,也很快就會舉一反三。
主元素繪製完成後,便要進入下一個流水線——秦肖恩選擇了桃花和溪水這兩個方向,根據它們分別延展出兩套品牌的 logo、視覺系統。
如同在畫布上開始佈置主幹,搭建最基本的顏色、線條、明暗關係。
苑之明幾乎從未接觸過這樣的系統化設計,他是插畫師,和設計嚴格來說是兩個工種。
但是李一愷的團隊裡,可以各有所長,卻決不允許他對其他環節一無所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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