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影的時間流逝、空間變化被巧妙詮釋,人物永恆、膠片畫面永恆的概念,也隨著銅像和底片的顯現而得以展示。
古長風並未避諱:“這個冰雕創意來自苑之明之前的作品,他對冰塊的利用給我靈感,我認為很適合這次電影節。”
兩相比較,手心手背,其實並無高低之分。然而苑之明旗幟鮮明地站了隊。
古長風悠悠道:“你不用擔心,即便是用了冰雕這個,創意也是屬於你。”
“啊……我不是這個意思”,苑之明雖然心裡對此確實懷疑,但是最重要的不是這個原因。
古長風不等他解釋:“那就從執行來說,銅像是電影節固定裝置,冰雕的模型以你們和我團隊的人力,也不在話下。對比你這個複雜的動畫製作……”
“動畫不是全部從零開始”,苑之明搶說:“有一部分同樣是之前的作品,元素加以變化,並不需要全部重新設計。”
“我之前反思過,上一個電影長河的設定,確實流於表面”,苑之明想了想,“這次我想要更加沉浸式,不想只是復原。”
古長風笑了:“你是說,冰雕這個只是復原?用我的話來打我?”
苑之明確有此意,點了點頭。
“但我想我的判斷,你可以理解”,古長風被當眾挑戰,反倒有了興致:“你設計的冰塊裝置,把時間變數引入靜態藝術裡,讓一座本來只是擁有形態美的冰雕,有了融化的前後故事,還充分利用了底座作為映襯。這樣的講述,可不只是還原場景,或者玩些技術而已。”
苑之明無言反駁,他兵臨城下,只能說出實話:“我已經做了兩個冰塊展覽了,在很短的時間裡……我的意思是,我不覺得這是好事,對我來說是,對大眾來說也是,這有些沒有新意了。”
古長風繞開這個問題,不緊不慢回道:“小苑,不是我反對技術,我只是覺得冰塊這種雕刻的立體藝術,更有實體感觸,比螢幕呈現更加動人。”
“可是我看過的優秀科技藝術展,震撼程度絕對不亞於實體。況且實體有自己的限制,冰雕不可能做成這麼大,也沒有這種瞬息萬變的效果,螢幕上變化的一年四季,和電影節的主題一致,也更適合走馬觀花參加電影節的觀眾欣賞。”
“我說過,我不需要這麼一點觀眾的注意力。冰塊將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運用到了極致,滴水的慢速反而更有故事性。”
“那,”苑之明鼓起勇氣,他想好了最後一步路:“能讓大家投票嗎?或者,同時提兩個給客戶?”
會議室裡,其他人毫無插話的餘地,直到苑之明說完這句,大橋幾個才躍躍欲試準備發言。
然而古長風並不允許,他在所有的工作中,都是絕對的話語權掌握者。
“苑之明,作為個人來說,我很欣賞你的任性,但是在工作專案裡,我不能允許你用自己的任性,來耗費這麼多人的時間。”
他說:“按照我的判斷做。這對你沒有壞處。”
任性?苑之明有些恍惚——也許吧,這些堅持是他自己的想法,不想第三次使用冰雕也有私心,但是,但是……
苑之明忽然停下,他腦中一個聲音響起,不要被他牽著走,跳出去看。
他看著古長風,眼神漸穩,他問:“用新的創意……對您又有什麼壞處?”
兩個創意平等選擇——一個已經曝光過兩次,而且是分別在藝術圈和商業品牌圈;而另一個卻是技術突破,全新嘗試。
如果古長風並不想把創意據為己用,對他來說,當然是選用全新的技術型創意,更能凸顯他作為老藝術家的魄力和眼界。
而非是一個已經打上苑之明烙印的冰雕。
古長風沒有回答,這是他第一次在會議上,以沉默來應對問題。
“大家休息一下再聊吧”,他摘下帽子,整理了一下頭髮,“苑之明留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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