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希望領導們能夠明察秋毫,查明事情的真相,還我一個清白。這個仿寫乍一看真是我本人籤的,足以見代簽的人是下了一定功夫的,但是假的真不了,不是我籤的就不是我籤的,有真正的簽字在這裡做對比,而且專案上有那麼多我以前的筆跡,都可以證明,我對這份計價單是毫不知情的。”
李祥說的正氣凜然,然而隨著對話,他已經慢慢回憶起了這份計價單是怎麼回事了。
應該說,他並不是完全不知情,當初米偉拿著這份計價單來找李祥,李祥是看出了問題所在的,當時並不想籤。奈何米偉被姚慶強壓著要改當期計價,所以讓他親自出面去找流程中所有人需要簽字的人都簽完。在別人處,米偉就說這是以前簽過的,但是有個漏項,姚慶要求改了重籤,這些人一聽是姚慶的要求就看都不看簽了字。而到了李祥這,因為兩人關係不錯,所以米偉如實相告。
“這份計價單簽了,以後如果被發現了,大家都要承擔責任,但是如果不籤,眼下姚總這關就過不去,他要求儘快簽完上報公司,然後把款撥付出去。”
“你都告訴我這是個坑了,我要怎麼籤?”李祥很是無奈地看著米偉,這是幹也不行,不幹也不行。
米偉沉吟片刻,說:“讓你籤你就籤吧,好歹把眼前這關過了,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,你要是不籤姚總都不會答應。至於你怎麼籤,我就當沒看到,反正有個名字在上面就行了。”
李祥本來還沒怎麼在意米偉的話,反駁的話都到嘴邊了又生生嚥了回去,仔細思量米偉的話,突然腦中靈光一閃,領會到了米偉話裡的意思,於是拿起筆故意更改自己平常書寫的習慣,在筆跡上做出不是特別明顯的改變,但是細看是能發現端倪的。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,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好保護自己的,誰知道今天居然還真的派上了用場。
當然,如果仔細查,就可以說是有人代簽,畢竟時隔許久,誰也不會記得太清了,只要一口咬定不是自己籤的,對此不知情,撇清關係不是難事,專案上代簽的時候多了,筆跡不盡相同,這都不是什麼新鮮事。
李主任聽後點點頭,說:“你放心,我們肯定會調查清楚,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。那下面我們說說第二件事吧,這件事你總不會也不知情吧?”
李祥繼續裝傻,說:“李主任,我們所進的材料都是有相應的發放記錄的,而且各種手續齊全,工地主要進出口以及四周圍牆都是有監控的,要想偷盜不被發現還是有一定難度的。況且每個月我們都會進行盤點,消耗數量和庫存數量加起來是能跟進貨數量匹配上的,不存在材料丟失,被人倒賣的情況啊。”
李主任見李祥一副迷惑的樣子,說:“我所說的並不是這些,而是另一件事。既然你不記得了,那我幫你回憶一下。在X年X月,工地上進行XX開挖,大量原土被拉出場地,名義上是堆放到了棄土場,但實際卻被暗中拉到其他地方,後來專案部以跟當地村民發生嚴重衝突為由,打報告給公司說原土無法運回,需要另行採購,而實際需要回填拉回來的土是什麼土,就不用我多說了吧,裡外共套取了超百萬資金,這件事你不會不知道吧。”
李祥張大了嘴,裝作吃驚不已的樣子。這件事他是聽到了風聲的,所以並不能說完全不知情,但是也所知不多。
李祥在心裡衡量了一下,剛才第一個問題就被“詐”了一下,這次要不要也被套出點資訊呢。相比第一個問題,現在李主任能說出套取超百萬資金,李祥其實就已經相信他們應該是瞭解到相關情況了的,這個數已經是接近實際情況了,既然他們都知道了,那李祥也只能稍微說一點,這樣才好矇混過關,死鴨子嘴硬一點都不說那也太假了。
“李主任,要說我一點不知情,那是假的,但是我知道的也有限,畢竟這件事並沒有經過我的手。現場開挖基坑,外運原土,找棄土場,這些都不用我物資部參與,分別是工程部管現場,計劃部擬定承包合同,測算運距,哪一項也用不著我插手。至於說知道一點,那也是因為我畢竟在專案部,是看得到大量拉土車進出,但是他們拉到了哪裡,如何計價,我就沒有去打聽過,不管怎麼說也不是我的管轄範圍內,我不好去犯這個忌諱,把手伸太長了。至於你說的金額,我也是隱約聽人說過一次,但是工地上從來不缺風言風語,對於沒有真憑實據的傳言我也只能聽過去就算了,不能因為一些嚼舌根的話去懷疑領導同事,這也不利於專案部的團結和聲譽。”
李祥這番話說出來自己都覺得合情合理,幾乎挑不出什麼錯來。
“工地上往外拉東西你都不過問?這是不是你管理上的存在漏洞?”李主任頗有些不想放過李祥的意思。
“李主任,如果是拉主材以及其他由物資部採購的材料進出,我是責無旁貸要去管的,但是原土……經過測量放線計算方量需要拉出去多少,再經過現場技術員確認,他們就直接裝車拉走了,這不是我的管轄許可權之內的事情啊,專案部何時決定的我都不知道,我又怎麼可能去多事管別的部門的事情,這不是遭人嫉恨的嗎?我既沒許可權又不想遭人白眼,相關情況你可以跟經手此項業務的相關部門同事去了解,我實在沒有更多的資訊可以提供的。”
李祥的話合情合理,堵得李主任無話可說,就好像他是紀委的,他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去管人力資源部如何招人的,要是插手也會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。
“那麼最後一件事呢,你是否在專案部聽到了什麼風聲,姚慶利用非法手段獲利,又將利益輸送給了誰?”
李祥一臉苦笑,毫不猶豫地回答道:“李主任,你太高看我了。如果我是財務部的,那麼專案資金使用情況我肯定一清二楚,哪怕就是小金庫的使用情況都能說出來,但我是物資部的啊,領導如何安排資金使用是不會來諮詢我的意見的。更何況,自從田總調回機關後沒多久,在工作中姚總對我並不是很滿意,多次在公開場合表達了對我的不滿意,我根本沒有得到過姚總百分百的信任,否則我也不會在專案未結束的時候就被弄走了。在這種情況之下,姚總更不會讓我涉及這麼重要的事情,我無從得知他是否有行賄的行為,更不知道他都給誰行過賄。”
“這麼說來他給田部長送禮的事情你是一概不知了?”
李祥腦中又是一記響雷,難道這就是自己給田林打電話卻沒人接的原因?田林也被調查了?這又是真的還是紀委的人又用的誘導手段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