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姚慶的最後下場,李祥並不是很關心,善惡終有報,當初既然想要謀取不當利益,那他就應該能想到今天的下場,不出意外的話,這輩子應該跟他不會再有任何的交集。
事情也的確如此,即使李祥沒有刻意去打聽,不久以後關於姚慶的處理結果也出來了。姚慶被撤銷了一切職務,一擼到底,成為了一名普通員工,而且還要上交違法所得以及罰款,如果不交,則公司不會給他安排任何工作崗位,而且也不會給他檔案。這就意味著姚慶不但要吐出來吃進去的,而且還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。
這就讓姚慶進入了極其難受的境地。不交錢,他就沒有了任何收入,他還擔任專案經理時有權有錢,即使做出了一些出格的事情,他老婆因為某些原因可以忍氣吞聲,但是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,他老婆就沒有忍受下去的必要性,雖然還不至於大難臨頭各自飛,但是好臉色肯定是沒有的,工作家庭都陷入了困境。可他要是交錢,同樣也難受,因為有些錢已經花出去了,讓他自己貼,他哪有那麼多能拿出來貼。
他上班,地位驟然落差如此之大,他心裡難以接受,而且不可避免要受到各種嘲諷;他不在單位上班,如果出去換家單位幹,檔案又沒法提走,這在稍微正規一點的公司又不太可能,給私人小老闆幹又擔心拿不到錢,所以姚慶十分難受。
當有人繪聲繪色給李祥分析這一番實情時,李祥心裡除了暢快,也忍不住調侃道:“說到底公司還是給他留了情面的,要是真的一點不留情,何必還留著他,直接開除就行了,他已經40多了,從高位下來再想升上去的可能性幾乎沒有,以前高高在上吆五喝六,人人尊稱他一句姚總,現在哪怕就是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小孩,當上了個副部,都能隨意喊他一句老姚,這讓他怎麼接受。”
“管他能不能接受,好與壞都是自己的因果,他要是早點積德,何至於到現在這個地步。要是你什麼時候在哪個工地遇到他,別忘了報仇。老話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,現在都要不了三十年。”
“報仇與否另說,說到底我們還是要遵規守紀,小心駛得萬年船,平安地幹到退休,享受以後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你還真是豁達,要是他落在我手上,我要他好看,利用手裡的權力不好好折騰他個夠才怪。”
“這哪是豁達,是沒辦法,你也說了他現在在家賦閒,不把錢交齊是上不了班的,那要是照這個說法,我能跟他碰到的機率還真不大,萬一真的冤家路窄,我心情還不好,說不得也要小小報復下,我也不是什麼聖人,做不到波瀾不驚。”
姚慶的下場讓人唏噓,這就是守不住底線的下場,以前權勢、女人都不缺,現在恐怕什麼都不剩了。不過這些跟李祥都沒關係了,只是姚慶的所作所為給李祥敲響了警鐘,控制自身的慾望,去掙自己該掙的錢,不要因為身處一定位置就膨脹了,只有自身經得住考驗,那才能始終屹立不倒,不給別人嘲笑自己的機會。
回到局指,李祥回宿舍洗漱一番,就去給高正民和李開順報到銷假。高正民倒是沒說什麼,反而李開順把李祥叫住了。
“聽說是公司紀委的找你,發生什麼事情了?”李開順的神情說不上是對李祥的關心還是對八卦本身的興趣。
但是以李開順在三公司的地位,按說是能探聽到不少內幕訊息的,怎麼還要從李祥這問呢。
李祥不知道李開順這麼問的真實意圖是什麼,但是想來這件事也是瞞不住的,也沒必要瞞,所以李祥就一五一十地把這次回去配合調查的事情說了一遍,當然該隱去的部分肯定是不會說的。
李開順聽後出乎意料地露出滿意的表情,說:“這兩年公司的風氣是大不如從前了,各種違規違紀的事情層出不窮,即使各種廉潔教育不停地在宣傳還是擋不住,他們總有僥倖心理,要鋌而走險。”
“人的慾望是無止境的,公司耗費多年的精力培養他們,結果不少人就倒在了過程當中。”
“這樣的人可真的不在少數,對了,我聽說齊曉南對你不是很尊重嗎。”李開順又一次讓李祥吃驚到了,書記這是怎麼了,今天的言行實在是跟平常不一樣。
兩人經過去年的事情,表面上的關係都已經不是很和諧了,羅飛也不再因為他是直接上司而“百依百順”,同為三公司的人都有些離心離德,他心裡應該也清楚這種情況出現的原因,怎麼這會反倒關心起李祥的處境來了。
“也算不上不尊重吧,齊曉南是有些傲氣的,這也很正常,驟然讓我管著他,他心裡有些不是很服氣 ,我也理解。”
“你也不是那麼軟弱的人啊,我以前看你行事很是乾脆利落的,怎麼在這件事上束手束腳的感覺,你是局指的部長,壓他一個分部的還不是輕輕鬆鬆,管他是不是有傲氣,既然來了,就要擺正自己的位置,對該尊重的人放尊重,他要是不服氣,有能力的話儘管也來當局指部長,沒那個本事就要伏小做低。”李開順義憤填膺地說。
然而這番話在李祥耳朵裡怎麼聽怎麼像指桑罵槐,表面上是在替李祥抱不平,讓李祥拿出點作為領導的架子來,但是何嘗不是借題發揮,含沙射影地在說李祥要尊重他,這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了,挑撥生事的意味溢於言表。
李祥不為所動,道:“書記,他怎麼做是他的事,我盡到自己的職責就行了。他不尊重我,大不了我少去二分部即可,少些往來就少些矛盾,大家相安無事,各幹各的工作,他二分部出事自然由他自己承擔,我是不可能替人背黑鍋的。”
李開順見李祥有些油鹽不進的樣子,說:“你啊,還是太善良了,別人都騎到你頭上了,你還當好人呢。算了,看在我們都是一個公司的,還都在局指的份上,我幫你一把。你知道這兩天齊曉南不在專案上嗎?”
李祥搖搖頭,他確實沒怎麼在意,一來自己要應付紀委的問話,精力有限;二來群裡一直風平浪靜,沒有誰說專案上有什麼事情發生,所以李祥也沒有特意去關注某個人有沒有什麼異樣。
“他並不是請假或因公出差,他現在在派出所關著呢。”李開順小聲對李祥道。
今天的“驚喜”倒真是一波賽過一波呢。








